《三國家父劉景升從宛城逆襲天下》第288章 設伏(1)

作者:晨風沐月·5天前

殘陽如血,潑灑在南太行的層巒疊嶂間,將羊腸峽兩側的峭壁染成一片赤褐。風捲著枯草碎屑掠過峽谷口,發出嗚嗚的聲響。

埋伏于山谷之中的黑山軍,直到天色將晚,也未等地近在十餘里地的甄家商隊進入山谷,李大眼有些著急的問向身旁陶升“會不會是商隊探子,察覺到我們在此埋伏了,要不怎麼如此謹慎?”

“我已經安排人去前方查探去了,此處是甄家商隊南下必經之路,如果其走到這裡再想繞道,需走懷縣過黃河,但那裡曹操袁紹交戰之地,如果其要走那線路,也不必沿太行山一路南下了。可能僅僅是顧慮此處危險,才不敢貿然前行。”陶升信誓旦旦的說道。

沙河東岸,新紮的營寨炊煙裊裊,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空曠。營帳順著沙河東岸綿延開來,旗幟半卷,在晚風裡懶洋洋地晃悠,偶爾能看到幾個兵卒模樣的人影在營中走動,腳步拖沓,毫無戒備。營門大開,門口只守著數個歪歪扭扭的崗哨,手裡的長矛拄在地上,腦袋一點一點,似是因長途跋涉勞累而倦得快要睡去。

營寨深處,一座不起眼的中軍帳內,卻與外面的散漫截然不同。趙雲身披盔甲,面容冷峻,正俯身看著攤在案上的輿圖。燭火跳躍,映得他眉眼間的鋒芒時明時暗。三百步卒皆甲冑不離身,掩藏於營寨之中。帳外的風嘯聲清晰可聞,卻無人分神去聽。

趙雲直起身,目光掃過帳內一張張緊繃的臉,聲音低沉而沉穩:“黑山軍缺糧已久,官渡之戰起,袁紹曹操無暇顧及太行,這夥人早已餓紅了眼。甄家商隊滿載財貨,是塊肥肉,他們就算看出幾分蹊蹺,也絕不會放過。”他抬手按在輿圖上的沙河二字,“我等在此,只需守好營寨,待其入內,便鳴鑼為號。”

話音剛落,帳外傳來一陣極輕微的腳步聲,是負責巡查的斥候回來了。斥候掀簾而入,單膝跪地:“趙將軍,黑山軍的斥候在營外三里處徘徊,按你吩咐,我們並未驚動這些黑山軍的斥候。”

趙雲微微頷首:“做得好。繼續盯緊羊腸峽方向,但凡有動靜,即刻來報。”

斥候領命退下,帳內復歸寂靜。趙雲望向帳外漸暗的天色,眸色深邃。他想起之前與張繡陳到分兵埋伏時的囑咐,想起沙河西岸那兩處隱在密林裡的伏兵,手心微微攥緊。這場仗,不是為了廝殺,是為了甕中捉鱉,是為了護住甄家商隊,更是為了給這夥盤踞太行的盜匪一個教訓。

西岸之北,一片密林中,張繡的二百西涼騎兵早已偃旗息鼓。戰馬都被裹了馬蹄,口鼻處也罩了麻布,安靜地立在樹下,偶爾甩一下尾巴,驚起幾片落葉。張繡身披重甲,他眯著眼,看向對岸篝火點點的營寨,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西涼鐵騎,最擅奔襲,最擅合圍,今日這沙河兩岸,便是李大眼的葬身之地。

“將軍,”身邊的親衛低聲道,“陳到將軍那邊已經傳了訊號,連弩手都已就位,只待黑山軍入套。”

張繡嗯了一聲,目光轉向羊腸峽的方向。暮色四合,峽谷口已經變得模糊,像一張巨獸張開的嘴,正等著獵物自投羅網。“告訴弟兄們,”張繡的聲音裹在風裡,帶著一絲沙啞,“待會兒聽鑼聲,黑山軍進攻沙河東岸時,我軍從北往南衝,把黑山軍的退路堵死。記住,不留活口,其雖然烏合之眾,但人數眾多,我軍要速戰速決,不給其喘息之機。”

親衛領命而去,張繡抬手拍了拍身邊的戰馬,掌心觸到冰涼的馬鞍上,心頭一片平靜。他想起當年在宛城的日子,想起那些金戈鐵馬的歲月,如今雖寄人籬下,卻依舊是那個能讓敵軍聞風喪膽的北地槍王。

西岸之南,地勢稍緩,一片蘆葦蕩長得正盛,足有一人多高。陳到帶著二百連弩手,便隱在這蘆葦蕩裡。連弩都已上弦,箭頭在暮色裡閃著寒芒。陳到一身青袍,內穿鎖子甲。他比趙雲和張繡更沉得住氣,一雙眼睛像鷹隼般,死死盯著東岸的營寨和羊腸峽的入口。

連弩手都是精銳,個個屏息凝神,手指扣在扳機上,卻絲毫不抖。他們知道,自己的任務,是封住黑山軍的南逃之路,是用最密集的箭雨,將這夥盜匪困在沙河兩岸。陳到低聲囑咐:“待會兒聽鑼聲,先射馬,再射人,不要貪功,務必將敵軍困在口袋裡。”

眾軍士沉聲應諾,蘆葦蕩裡只聞風聲,再無其他聲響。

而此時的羊腸峽內,李大眼正焦躁地踱著步子。

峽谷深處的一處山洞裡,篝火熊熊,映得洞壁上的人影忽大忽小。李大眼生得膀大腰圓,一張臉上佈滿橫肉,左眼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據說當年是被袁紹的部將一箭射傷,從此便得了個“李大眼”的諢名——實則是嘲諷他那隻傷眼視物不清。此刻,這隻傷眼正眯著,盯著洞中央的一張破木桌,桌上擺著幾碗糙米飯,還有一罈渾濁的米酒。

“大哥,”一個瘦高個的漢子開口,他是李大眼的副手,臉上帶著幾分不安,“甄家商隊的營寨看著不對勁啊,太散漫了,像是故意露給咱們看的。”

李大眼猛地一拍桌子,碗碟震得叮噹響:“不對勁?能有什麼不對勁!一群商隊護衛,能有什麼本事?”他抓起酒罈,猛灌了一口,酒液順著嘴角淌下來,浸溼了胸前的衣襟,“陶升的探子說了,甄家這次帶了近百車的財貨,如果這次截獲成功,夠咱們弟兄們吃用一輩子!現在袁紹曹操在官渡死磕,誰也顧不上咱們,這是天賜的良機!”

旁邊一個絡腮鬍的漢子附和道:“李兄說得對!那營寨看著散漫,定是他們怕了咱們,不敢進峽,又捨不得走,只能在外面紮營。等夜深了,咱們衝進去,殺他們個措手不及,把財貨搶了就跑,回太行山深處躲著,誰能奈我何?”

李大眼的目光掃過洞中的一眾頭目,這些人都是跟著他在太行山裡摸爬滾打多年的老弟兄,一個個面黃肌瘦,眼冒精光——那是對財貨的渴望,是對糧食的執念。自從袁紹去年派兵清剿太行,他們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難熬,山洞裡的存糧,已經快見底了。

“大哥,要是真有埋伏怎麼辦?”先前那瘦高個漢子還是不死心,又問了一句。

李大眼冷哼一聲,拔出腰間的大刀,刀身在篝火下閃著寒光:“埋伏?就算有埋伏,又能怎樣?咱們三家有五千弟兄,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那營寨淹了!”他將大刀往地上一剁,刀柄沒入泥土半寸,“今夜三更,全軍出擊,分三路衝營,先殺了護衛,再搶財貨!記住,只搶財貨,不要戀戰,得手後立刻撤回峽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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