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琦站在一旁,神色平靜,心中卻已是波濤洶湧。他知道,歷史的車輪,正在沿著既定的軌跡前行,而他,便是那推波助瀾之人。
隔日,劉琦與荀諶領了袁紹將令,已押糧官之名,押著部分糧草,徑直往烏巢而去。
臨行前,袁紹特意叮囑:“你等二人,我已故意將你們運糧資訊洩露出去,到時曹軍斥候必會沿途追蹤你們運糧線路,你們引導那些曹軍斥候,讓其獲知我軍烏巢糧寨之事,那曹孟德得知後,其必去劫糧。
你們去得烏巢,告知淳于瓊將軍,務必守住烏巢,此乃誘敵之關鍵。本公自會親率大軍埋伏於半路,只要曹操敢來,定叫他有來無回!”
劉琦領命,心中冷笑,淳于瓊嗜酒如命,袁紹竟派此人鎮守烏巢,簡直是自掘墳墓。而他的手中,還握著一張袁紹不知道的牌——那五百名混在運糧隊中的曹軍死士。這是他臨行前,曹操為了監視自己,所埋下的伏兵。今日,便要派上用場了。
烏巢地處官渡以北,地勢險要,糧寨連綿十餘里,守軍三萬餘人,皆是袁紹麾下精銳。守將淳于瓊,身長八尺,虎背熊腰,見劉琦與荀諶到來,哈哈大笑,親自出寨相迎:“荀先生、劉公子遠道而來,辛苦了!快入寨中,某已備下酒宴,與二位痛飲!”
劉琦抱拳笑道:“淳于將軍客氣了。袁公有令,命我二人告知將軍,袁公今以烏巢為誘餌,引誘曹操主力前來烏巢劫糧,而袁公率領主力大軍埋伏於半道之上,烏巢此計策的根本,淳于將軍只需堅守數日,待引得曹操來劫糧,袁公便會率大軍將其剿滅。屆時,將軍守住烏巢,便是大功一件!”
淳于瓊拍著胸脯,滿不在乎地道:“劉公子放心!有某在此鎮守,曹操若敢來,定叫他有來無回!更何況袁公大軍埋伏在外,烏巢固若金湯!”
當晚,淳于瓊果然在寨中大擺宴席,款待劉琦與荀諶。帳內觥籌交錯,酒香四溢,淳于瓊的部將們紛紛上前敬酒,言語間盡是驕狂。劉琦見狀,微微一笑,命人抬上甄家所贈的美酒:“此乃甄家珍藏的佳釀,今日特帶來與將軍共享。”
淳于瓊見那酒罈古樸,封口處還飄著酒香,頓時大喜,當即命人開封。美酒入樽,醇香撲鼻,眾人皆是酒欲大動。淳于瓊一飲而盡,讚不絕口:“好酒!真是好酒!”
劉琦與荀諶相視一笑,也舉杯相陪。席間,劉琦不斷勸酒,淳于瓊與麾下將領本就嗜酒,又自認半道有袁紹大軍埋伏,烏巢萬無一失,便放開了量,一杯接一杯地暢飲。
不多時,帳內已是一片醉語,淳于瓊醉眼朦朧,趴在案上,嘴裡還嘟囔著:“曹操……來啊……某定叫你……有來無回……”
夜色漸深,月隱星沉。烏巢糧寨內,除了少數巡夜計程車兵,以及入睡的袁軍士兵。其餘烏巢守軍將領,皆已酩酊大醉。
中軍營帳之中,劉琦與荀諶對視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隨後,他們極為小心地緩緩起身。
兩人腳步輕盈,如同夜行的貓兒一般,一步一步地朝著帳外走去。當他們踏出營帳,一股清冷的夜風撲面而來,吹得身上的衣角微微飄動。此時,除了中軍大帳外篝火旁圍著守衛親兵外。
四周皆是一片黑暗,只有營寨內閃爍著幾點微弱的篝火,在黑夜中搖曳不定,更增添了幾分神秘的氣息。
此時,營帳外的親衛們依舊嚴陣以待,而那親衛首領見二人出來,趕忙上前幾步,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劉琦與荀諶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走上前去,同那親衛首領寒暄起來。
“今日這軍中事務繁雜,辛苦諸位了。” 劉琦率先開口,聲音溫和且帶著幾分關切。親衛首領連忙抱拳回禮道:“劉公子、荀先生客氣了,守護中軍乃是我等分內之事,不敢言苦。”
荀諶在一旁也微笑著點頭附和:“你們盡職盡責,著實令人欽佩,有你們在,這中軍大帳才能安穩如山吶。”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雖說都是些客套話,但氣氛倒也融洽。
寒暄數句後,劉琦輕輕咳嗽一聲,面上露出一絲倦意,朝著親衛首領拱手說道:“連日奔波,實在有些疲憊,我和荀先生便先回營休息了。” 親衛首領一聽,立刻側身讓出道路,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二位請便,本就該好好歇息,恢復精力才是。”
劉琦和荀諶謝過,而後邁著看似閒適卻又略顯匆忙的步伐,離開中軍營地。
劉琦荀諶來到押運糧草的臨時營地內,劉琦微微抬起右手。剎那間,原本靜謐的臨時營帳內,陡然間湧起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波動。緊接著,五百道黑影如鬼魅般從那臨時營帳中迅猛地竄出。
只見他們手中緊緊握著還未引燃的火把,“準備點火燒糧!”劉琦低聲說道。
一聲令下,五百死士立即在篝火上將火把引燃,然後四散開去,尋找那遍佈營寨的糧倉,用手中火把將其點燃,乾燥的糧倉被引燃,“噼啪”聲中,一個……兩個……無數個被點燃的糧倉,頓時火光沖天而起,映紅了半邊夜空。
“走水了!走水了!”巡夜計程車兵驚慌失措地大喊,睡夢中那些袁軍將士慌忙起身欲滅糧倉大火,但終因火勢太猛,束手無策。
而在中軍大帳內,淳于瓊等醉酒將領,被濃煙嗆醒,醉眼朦朧中掙扎著爬起來,卻見帳外已是一片火海,頓時魂飛魄散:“不好!曹軍劫糧了!快!快救火!”
可此時,糧倉火勢早已不可控制,四處蔓延。糧寨內已亂作一團,士兵們四處奔逃,互相踐踏,火光中,哭喊聲、慘叫聲、碰撞聲交織在一起,亂成了一鍋粥。
劉琦與荀諶趁亂翻身上馬,張潢所帶二十餘西涼騎兵衝在前方,朝著寨外疾馳而去。身後的烏巢,已是一片火海,熊熊燃燒的糧草,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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