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三年,秋,十月。
官渡古戰場的夜色,被兩軍對峙的肅殺浸染得濃如墨硯。黃河故道的寒風捲著枯草碎屑,撲打在曹軍大營的鹿角柵欄上,發出嗚嗚的低鳴,織成一張緊繃的羅網,籠罩著十萬大軍。
曹操身披紅色錦袍,立於中軍帳外的高臺上,手按腰間佩劍,望著北方袁紹大營方向那連綿如繁星的燈火,眉頭緊鎖如鐵鑄。
官渡對峙已有八月有餘,特別是曹操袁紹親臨前線之後,雙方不斷增兵。曹軍糧道屢遭袁軍劫掠,營中存糧已不足半月,將士們面帶飢色,士氣日漸低迷。
而袁軍坐擁冀、青、幽、並四州之糧,兵多將廣,聯營數十里,如同泰山壓頂般壓得曹軍喘不過氣。曹操數次遣將偷襲袁軍糧道,皆被早有防備的袁軍擊退,反倒折損了不少兵馬。此刻,他心中雖仍有破敵之志,卻也難免被這膠著的戰局磨得焦躁不已。
“主公,帳外有一袁軍使者求見,自稱南陽許攸,說有機密要事面稟,言稱能解我軍燃眉之急!”親衛統領許褚大步流星趕來,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警惕。
“許攸?”曹操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與袁紹早年同為西園八校尉時,當時結識許攸,交情匪淺,深知此人雖有才謀,卻素來貪財好利、恃才傲物。如今兩軍對壘,許攸突然來投,不知是真心歸降,還是袁紹設下的詐降之計。
“他帶了多少人?神色如何?”曹操沉聲問道。
“僅一人一騎,衣衫染塵,面帶怒容,不似作偽。”許褚答道。
曹操略一沉吟,當機立斷:“快請他入帳,帳內文武暫且退下,只留奉孝、公達、文和、公仁幾人。”
中軍大帳內,許攸昂首闊步走入帳中,身上的袁軍戰袍還沾著旅途的風霜,見到曹操,既不行禮,反而猛地一拍案几,高聲怒道:“孟德!袁紹匹夫,豎子不足與謀!某今日來投,非為一己之私,實是為天下蒼生,亦是為報血海深仇!”
曹操起身迎上,臉上堆起幾分熟稔的笑意:“子遠,多年未見,何故如此動怒?且坐,慢慢說來。”
許攸落座後,端起侍衛親兵奉上的熱茶一飲而盡,胸膛仍劇烈起伏:“某在袁營屢獻奇策,勸他輕騎襲許都,奉迎天子,他卻猶豫不決;如今兩軍對峙官渡,某又勸他速攻,他偏要聽信郭圖、審配之流的讒言!
更可恨者,審配那廝在鄴城公報私仇,誣陷我家人不法,將我妻女無辜收押下獄,百般折磨!袁紹不僅不辨是非,反而斥責我家教不嚴!如此昏聵之主,某豈能再為他效命?”
說到激動處,許攸猛地將茶杯摜在地上,瓷片四濺:“我許攸滿腹經綸,豈能與這等庸主陪葬?孟德你雄才大略,乃當世明主,今日某棄暗投明,願獻破袁良策,助你一舉平定河北!”
曹操心中暗喜,卻仍不動聲色,問道:“子遠既有良策,不妨明言。若真能破袁,我必以高官厚祿相報,你家人之事,我也必設法營救。”
許攸見曹操態度誠懇,神色稍緩,站起身來,上前一步,手指點在帳中輿圖上的烏巢之地:“袁軍數十萬大軍的糧草皆屯於烏巢,由淳于瓊那廝率領三萬餘人駐守。袁紹自以為此地山環水繞,易守難攻,而白馬援軍旦夕可至,故而防備鬆懈。”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不過,袁紹也非全然無謀。他聽信荀諶之策,料到曹軍糧草不濟,定會圖謀烏巢,故而設下一條毒計——故意散播烏巢糧草豐厚、防備薄弱的訊息,引誘你軍主力劫糧。
他已親率十萬精銳,埋伏在官渡通往烏巢的必經之路倉亭津,只待你軍進入埋伏圈,便四面合圍,將你軍主力一網打盡!”
“與此同時,”許攸的聲音壓得更低,“他已命張合、高覽二將率領三萬兵馬,潛伏在曹軍大營附近。一旦見你軍主力向烏巢出動,便立刻猛攻官渡大營。他算準了你軍主力外出,大營空虛,妄圖一舉攻破大營,生擒你麾下文武,再與倉亭津的伏兵前後夾擊,將你軍徹底殲滅!”
帳內的郭嘉、荀攸聞言,皆是神色一凜。他們深知袁紹雖多謀少斷,但手下謀士比比皆是,此次計謀環環相扣。而之前,曹軍斥候確實獲得袁軍糧草囤積烏巢之事,正欲為此謀劃之際。若是曹操真的貿然出兵劫糧,必遭滅頂之災。
曹操聽完,非但沒有驚慌,反而撫掌大笑:“好!好一個袁紹!竟能想出如此連環計,可惜他用人不明,讓子遠你這等奇才明珠暗投!”他走到許攸面前,深深一揖,“子遠此番前來,無異於天賜我破袁之機!不知你可有破解此計的良策?”
許攸連忙扶起曹操,胸有成竹道:“袁紹此計,看似天衣無縫,實則犯了兵家大忌——分兵兩處,首尾不能相顧。某有一計,可將計就計,反敗為勝!”
“願聞其詳!”曹操目光灼灼。
“主公可派一支疑兵,由偏將率領,打著劫糧的旗號,大張旗鼓地向烏巢進發,故意讓袁紹的斥候看到。”許攸侃侃而談,“同時,主公親率大軍主力,埋伏在官渡大營四周的密林之中,嚴陣以待。張合、高覽見我軍疑兵出動,必定以為主力已去劫糧,定會率大軍來攻大營。屆時,主公伏兵盡出,便可將其團團圍住!”
“而那倉亭津的袁紹主力,見我軍疑兵去烏巢劫糧,定會守株待兔。此時,疑兵可虛晃一槍,即刻回師,與大營的主力前後夾擊張合、高覽。
袁紹得知大營方向戰況激烈,又不見我軍主力真正劫糧,必定軍心大亂。”許攸手指重重一點烏巢,“最重要的是,需另派一支精銳死士,趁夜繞過倉亭津的伏兵,奇襲烏巢!只要一把火燒了袁軍的糧草,袁軍數十萬大軍便會不戰自潰!”
曹操聞言,眼中精光爆射,當即拍案決定:“好!就依子遠之計!”他當即傳令:“命偏將夏侯恩率領五千兵馬,打著我的旗號,攜帶火把、雲梯等攻城器械,大張旗鼓向烏巢進軍,務必讓袁軍斥候察覺!”
”!擊夾面三,令號我聽,時之城攻覽高、合張待,中之林的面三西、北、東營大在伏埋別分,兵萬一率各晃徐、遼張、于命“
”!軍敵迷,勢聲張虛,防固加,營大守留典李、進樂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