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冽的寒風,如同一把把銳利的刀子,掠過宛城那高高的城牆。狂風呼嘯而過,捲起那早已落葉的榆柳枯枝,發出簌簌聲響。
城門外的官道上,並未因為深冬來臨而出現蕭瑟景象。成群結隊的流民,衣衫襤褸,破敗不堪,那單薄的衣物早已無法抵禦嚴寒,只能勉強遮住他們瘦弱的身體。
他們的面容憔悴,眼神空洞無光,透露出無盡的疲憊與絕望。這些流民,為了生存,他們不得不背井離鄉,踏上這條充滿艱辛的道路。此刻,他們正排著長長的隊伍,緩緩向前挪動,等待著那能救命之粥。
他們之中,多為從兗州與豫州一路輾轉逃難而來的百姓。在他們身後,是那袁紹與曹操為爭奪中原霸權而燃起的熊熊戰火,連綿不絕的戰事讓大地滿目瘡痍,百姓們流離失所,苦不堪言。
與此同時,持續近一年的乾旱如同惡魔一般肆虐,田野乾涸,莊稼顆粒無收,水源枯竭,人們的生活陷入了絕境。而此刻,他們身前矗立著的,卻是一座被劉琦精心打造得生機盎然的城池,宛城。
“都排好隊!聽好了啊!”那正在疏導的小吏站在高臺上,扯著嗓子大聲喊道,“我們將軍說了,只要是來到宛城的,只要不是那些為非作歹、幹盡壞事的人,自然不會讓你們餓著肚子,你們看到了嗎?”
說著,他手指向城東方向,那裡早已搭建好了一片臨時棚區,“等你們領完粥後,就可以去城東那裡登記造冊。要是有力氣的,就去墾荒;要是會手藝的,就去造作坊。總之,只要肯幹活,就都有飯吃!”
這已經不知是多少次,救助安置這些流民了。
負責安置流民的小吏王福,此刻正扯著嗓子維持秩序,那洪亮的聲音裡分明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底氣。
這底氣,是城中那成片拔地而起、鱗次櫛比的工坊與宅院給的——數十座作坊日夜不停,上千間新居炊煙裊裊;這底氣,是城外連綿上百餘里、金浪翻滾的屯田給的——春種秋收,倉廩豐實,餓殍早已成了舊話;這底氣,更是城周邊那十幾座高聳巍峨、扼守要道的軍事城寨給的——烽火不驚,商旅暢通。
宛城,正處於發展高峰期,百姓就是財富。
在宛城那南郊之地,連片而建的府邸。錯落有致地排列著,青瓦白牆已初具規模,彷彿一幅精心繪製的水墨畫卷正在徐徐展開。飛簷翹角間,更是透著幾分雅緻。
將軍府內的議事堂中,劉琦正俯身看著攤開的輿圖,指尖劃過宛城周邊的山川地貌。
“主公,城北的第三座營寨已然築好。”賈詡站在劉琦身旁,目光如炬,掃過輿圖上那標註著營寨位置的地方,語氣篤定地說道,“此營寨與周邊營寨相互配合,形成了一道嚴密的防線,足以扼守宛城之北官道及淯水渡口,讓敵軍難以越雷池一步。”
大廳之中,荀諶、孟建等謀士傾聽著賈詡的介紹。只是,孔明不知又被何事所吸引,自從馬鈞來此之後,時常看不到孔明的身影,劉琦本想改變孔明鑽研科技之痴,沒想到近來更是變本加厲,不務正業,天天與馬鈞纏在一起探討。
劉琦直起身,揉了揉眉心,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文和辛苦了。流民安置得如何?馬鈞孔明等負責設計的織機和冶農耕器具,還有新近改造的武器,可曾盡數啟用?”
“回主公,目前流民的安置工作已經順利過半,大部分流民都已被妥善分配到各個工坊之中。這些流民裡,有許多是從北方逃難而來的匠人,他們個個手藝精湛,為我們的工坊增添了不少實力。只是……”
賈詡說到這裡,話鋒突然一轉,眉頭微微蹙起,臉上露出一絲憂慮之色,“最近汝南那邊,信使往來頻繁,有訊息傳來,說那劉玄德有意前往汝南,投奔那裡的黃巾軍劉闢部。”
劉琦的眼神沉了沉,指尖在輿圖上的“汝南”二字上輕輕敲擊:“既來之,則安之,其在河北已無容身之處,南下是唯一齣路,只是暫時資訊先不要外傳,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變故,待我們做好周全準備,再做下一步的部署。”
賈詡心中自然十分清楚劉琦此刻內心所擔憂的事情究竟是什麼。畢竟,劉玄德如今已經有了音信,以趙雲對劉備的忠心以及他們之間深厚的情誼,趙雲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前去投奔。
賈詡微微低下頭,壓低聲音說道:“主公,那劉玄德是從河北一路逃難而來。想他此番經歷諸多波折,倉促間自是不會有守護部隊跟隨在身邊。如此一來,他的身邊可謂是缺乏足夠的防護力量。”說到此處,賈詡頓了頓,目光中透露出一絲思索之色,緩緩說道:“主公,你看要不……”說著,賈詡伸出一隻手,在空中比劃著。
“不可,”劉琦緩緩搖了搖頭,神色間透著幾分凝重,“雖說眼下若採取某些特殊手段,或許能將子龍留下,可如此一來,便有失仁義之道。仁義乃立身之本,若是因一時之利而棄之不顧,日後又何以服眾?
再者,汝南之地,四戰之地,且並無堅固的防禦工事可守,其地勢平坦,易攻難守,實非久居之地。況且,汝南各個黃巾軍渠帥,皆是私心頗重,他們好不容易在這亂世之中佔據一方,怎會輕易聽命於劉玄德?
劉備雖有雄才大略,但在這等複雜局勢下,也難以施展拳腳。還有曹操,他生性多疑且志在天下,又怎會放任劉玄德在汝南安穩發展,坐視其勢力逐漸壯大,成為自己的心腹大患呢?所以,我們此刻不必急於行動,只需靜觀其變,待時機成熟,再行定奪不遲。”
略微停頓了半刻,劉琦眉頭緊鎖,環顧四周,神色凝重地問道:“關於襄陽之事,諸位以為我是應當即刻趕去,還是繼續在此等待為妙?”
劉琦豈會不知襄陽的暗流?其父劉表纏綿病榻,蔡夫人與劉琮早已蠢蠢欲動,設計陷害自己。只是他沒想到,對方的動作會來得這麼快。
去!此番深入龍潭虎穴,那二公子定會暗中佈局,對你圖謀不軌,欲除之而後快。可若不去,其定會藉機大肆宣揚,流言蜚語將如潮水般湧來,指責你無情無義,父病榻前竟也不歸,不忠不孝之名恐將坐實。
我料想,不出數日,襄陽那邊便會書信連連,催促甚急。荀諶滿面憂慮,以手扶額,搖頭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