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江面水霧將武昌城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城門內側的校場上,急促戰鼓聲中,塵土飛揚裡,兩員年輕將領正勒馬佇立,目光灼灼。
左側一人面如重棗,虎背熊腰,掌中鐵脊長矛斜倚馬鞍,正是荊州長矛兵統領韓曦。
右側那將眉目銳利,身著銀甲,手中一杆鑌鐵槍寒光凜凜,正是荊州劉表從子劉虎。
二人聽信鄧龍之言,正校場點兵,準備出武昌城,去追擊捉拿那早已逃出武昌的黃祖。
“韓兄,你說黃祖這老賊盤踞江夏多年,此番卻捨棄武昌而逃,莫不是真怕了公子的威名?不知那鄧龍張碩此次帶兵追去,不知情況如何。”
劉虎胯下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語氣中滿是按捺不住的焦躁。他自隨劉表征戰以來,向來以勇力著稱,卻始終未能立下大功,此次黃祖背刺荊州,早已憋著一股勁要生擒黃祖,搏個封妻廕子之功。
韓曦目光掃過城頭飄揚的“劉”字大旗,沉聲道:“黃祖老奸巨猾,當年射殺孫堅於峴山,絕非庸碌之輩。鄧龍之言,不可全信,當以穩重為上,不可輕舉妄動。”
話雖如此,他眼底卻也閃過一絲急切,心中對功名的渴望,較之劉虎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二人正交談間,城門校尉匆匆來報:“將軍,城外有數百人馬,為首者為鄧龍將軍,說率軍追擊黃祖至龍角山時,被黃祖所發現,數千追擊人馬,僅剩這數百殘兵逃回,張碩將軍更是戰死沙場!”
話音未落,校場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十幾名身著破爛甲冑之人奔了進來,為首一人正是鄧龍。他面容憔悴,身上帶著幾處刀傷,見到劉虎韓曦,當即跪倒在地。
鄧龍聲淚俱下道:“劉兄、韓兄,那黃祖那老賊奸滑之極,我與張將軍追至龍角山時,被那黃祖發現,張碩將軍與我奮勇拼殺,無奈兵弱敵強,張碩將軍戰死在龍角山,五千人只餘這區區數百人逃回,鄧某有負荊州。
今黃祖馬上要逃至下雉,鄧某雖無能之輩,但只求能為二位將軍引路,生擒黃祖,為張碩將軍,為我麾下那些戰死將士報仇!”
鄧龍身後的十幾名親信也紛紛跪倒,齊聲附和:“我等願隨鄧將軍歸降,助二位將軍立此大功!”
劉虎見鄧龍情真意切,身上傷痕累累,早已將韓曦的顧慮拋到九霄雲外。他上前一步,扶起鄧龍,大聲道:“鄧將軍深明大義,棄暗投明,本將軍自然信你!若能擒殺黃祖,你之功勳,我定會上稟州牧大人,保你封侯拜將!”
韓曦仍有疑慮,皺眉道:“鄧將軍,黃祖此刻,也許早已逃遠,不可能還守在龍角山,等著我們去追擊於他吧?”
鄧龍連忙答道:“黃祖帶著親信往南逃去,目標便是下雉鐵礦!那鐵礦囤有大量糧草兵器,他怎可輕易捨棄,末將逃出時,那黃祖剛行至龍角山,若二位將軍此刻追擊,定能將其截殺於途中!”
他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張地圖,雙手奉上,“此乃武昌至下雉的山道詳圖,龍角山一帶地勢險要,是必經之路,黃祖帶著大量財物,行軍遲緩,此刻想必仍在山中!”
劉虎接過地圖,目光在龍角山的位置上一掃而過,心中功名之火熊熊燃燒。他轉頭看向韓曦,語氣急切:“韓兄,機不可失!黃祖老賊棄城而逃,正是我等建功立業的絕佳時機!若讓他逃到下雉鐵礦,據險而守,再想擒他可就難了!”
韓曦望著鄧龍懇切的眼神,又想起自己多年來的鬱郁不得志,心中的天平漸漸傾斜。他沉吟片刻,咬牙道:“也罷!便信鄧將軍一回!傳我將令,點齊三千長矛兵,追擊黃祖!”
韓曦轉頭對劉虎說道:“我與鄧將軍出城追擊黃祖,武昌就有劉將軍你來守城了。”
“韓兄此話差矣,鄧將軍身負重傷,怎可再行軍打仗,我看還是有鄧將軍守城,我與韓兄一起追擊黃祖為妥。”
韓曦還想在說些什麼,劉虎不耐煩地揮手,“韓兄,就莫要在爭個你我了,再爭下去黃祖早已逃之夭夭!此番擒殺黃祖,如若有事,我一力承擔!”說罷翻身上馬,高呼道:“兒郎們,隨我追擊黃祖,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
三千長矛兵與兩千步卒,緊隨劉虎韓曦之後,氣勢如虹。鄧龍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隨即高聲道:“祝二位將軍旗開得勝!”
韓曦終究放心不下,下令留下一千士兵配合鄧龍守城,自己則與劉虎率領四千精銳,開啟武昌南門,向著龍角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踏過城外的官道,揚起漫天塵土,卻無人察覺,鄧龍在後方武昌城中,嘴角勾起的那抹陰冷笑容。
龍角山位於武昌城南三十里,綿延數十里,因山體形似龍角而得名。山道狹窄,兩側皆是陡峭的懸崖峭壁,林木繁茂,遮天蔽日,午後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更添幾分陰森。
黃祖身著黑色鐵甲,負手立於一處高崖之上,目光如鷹隼般注視著山下的山道。他年已四旬,鬚髮已有些斑白,卻依舊精神矍鑠,眼神中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狠辣與狡詐。身旁的副將黃射手持長刀,沉聲道:“父親,鄧龍已引劉虎韓曦進入山道,我等是否可以動手了?”
黃祖緩緩搖頭,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不急。劉虎韓曦乃是劉表麾下猛將,麾下長矛兵戰力不弱,需等他們盡數進入埋伏圈,斷其首尾,方可一戰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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