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裹著溼冷的水汽,拍打在樓船的舷板上,發出沉悶的轟鳴。劉琦身披玄甲,立於旗艦甲板之上,目光穿透瀰漫的水霧,望向遠方那座隱約可見的城池輪廓——武昌。
江面上,數百艘戰船首尾相接,帆影如林,槳聲鏗鏘,江水被船首劈開,翻湧著白色的浪花,順著長江向東而下。
南岸與江水並行的官道上,荊州步兵部隊如黑色長龍,甲冑鏗鏘,旌旗獵獵,塵土飛揚,朝著武昌城穩步推進。水陸兩路大軍氣勢如虹,煙塵與水霧交織,遮天蔽日,彰顯著江夏新主收復故地的決心。
“子遠,前方便是武昌城!”蔡瑁走過來對劉琦說道,聲音被江風捲得有些飄忽。
劉琦微微頷首,握緊了腰間的劍柄。自父親劉表病逝,荊襄動盪,他歷經波折坐穩荊州之位。只是剛剛平穩的荊州,黃祖這隻盤踞江夏多年的老狐狸,突然發難,勾結江東,意欲反叛荊州,便成了他心頭最大的隱患。
此次傾巢而出,快速攻取了夏口,如今水陸兩路大軍並進,武昌就在眼前,徹底剷除黃祖勢力,奪回江夏,解廬江之圍,穩固荊州根基,已不遠。
劉琦深知黃祖老奸巨猾,用兵狡詐,故而行軍途中屢次下令斥候探路,嚴防其變,不敢有絲毫懈怠。
只是,自攻取夏口之後,劉虎就在沒送過訊息過來,劉琦不免有些擔心,劉虎會不會已經被黃祖所不容。
武昌城北門外,長江渡口上,荊州水軍戰船,陸續停靠在武昌城外碼頭上。
劉琦所乘樓船也緩緩靠岸,水陸兩軍在武昌城北門外匯合,形成合圍之勢。然而,預想中的江夏守城抵抗並未出現。武昌城的城門半開著,城牆上不見一兵一卒,只有獵獵作響的“劉”字大旗,在風中發出蕭瑟的嗚咽。
“主公,情況詭異!”隨劉琦出征江夏的章陵太守蒯越,催馬上前,眉頭緊鎖,“黃祖素有守城之名,怎會如此輕易棄城?”
劉琦亦是心中疑竇叢生,目光掃過城門處,瞳孔驟然一縮。只見城門內側的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數十具兵士的屍體,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進城探查,注意小心行事!”劉琦沉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前鋒部隊小心翼翼地開啟城門,入城搜尋。
半個時辰後,探馬回報:“主公,城內四門守軍,皆已撤離,城內死亡士兵,均是江夏軍的服飾,傷口猙獰,血跡尚未凝固,顯然死去時間不久,府庫被洗劫一空。”
“果然是黃祖的手筆。”劉琦臉色凝重,“這老賊深知難以守住武昌城,便棄城而逃,卻又留下這些兵士的屍體,故作疑陣,想拖延我軍行程。”
他頓了頓,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劉虎與韓曦率領的部隊,前日便已向武昌而來,不應該杳無音訊?”
劉虎與韓曦皆是江夏軍中猛將,黃祖奸詐多端,會不會是懷疑二人暗中相助於自己,所以故意棄守武昌,設下埋伏,引誘劉虎、韓曦追擊?一念及此,劉琦的心沉了下去,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立刻派遣斥候,分赴各條自武昌可能出逃的要道,務必找到劉虎、韓曦二位將軍的蹤跡!”劉琦當機立斷,語氣急促,“若遇異常,即刻回來彙報,不得延誤!”
“諾!”斥候隊長領命,當即分派斥候,策馬疾馳而去。
與此同時,劉琦下令大軍在武昌城內休整,安撫城內百姓,同時清點府庫,修繕城防。
夜幕降臨,天邊夕陽西下,劉琦心中的焦慮,卻絲毫未減,坐立難安的劉琦,趕到武昌城南門,登上城樓,望向東南方的天際,期盼著斥候能帶來好訊息。
身後的,諸葛亮看出他的憂心,上前勸慰道:“主公莫急,劉、韓二位將軍驍勇善戰,且韓曦手下數千長矛兵戰力不弱,黃祖即便設伏,也未必能輕易得手。或許只是發現黃祖棄城逃跑,追擊過遠,尚未折返。”
劉琦輕嘆一聲:“孔明你應該清楚,黃祖此人,最善用奸計。當年孫堅將軍便是遭他伏擊而亡,此賊手段陰狠,無所不用其極。劉虎、韓曦性情剛猛,最怕是會中了黃祖的誘敵之計。”
話音剛落,城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十幾匹戰馬奮蹄疾馳而來,馬上的斥候,身上沾滿了塵土與血跡,面色慘白,神情匆忙,顯然是發現了某種可怕之事。
“主公!大事不好!”為首斥候翻身下馬,踉蹌著撲到早已從城樓趕下來的劉琦面前,聲音顫抖:“龍……龍角山方向,發現大量……大量屍體,皆多是江夏長矛兵部隊,恐是劉虎韓曦二位將軍,已經遇難!”
“什麼?!”劉琦如遭雷擊,身形一個踉蹌,扶住身旁的城垛才勉強站穩,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你再說一遍!屍體?多少屍體?劉虎與韓曦將軍呢?”
“回主公,龍角山山谷之中,屍橫遍野,少說也有數千之眾,皆是江夏軍盔甲,多為長矛兵,應該是韓曦將軍的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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