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家父劉景升從宛城逆襲天下》第455章 烏雲將至 血色忠心(1)

作者:晨風沐月·7天前

劉璋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滿堂神色驚愕的文武百官,嘴角勉強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滿是無奈與決然:“孤心意已決。劉琦狼子野心,早已昭然若揭,絕不能掉以輕心,務必嚴加防範。

劉循、張任,你二人即刻領命,出任主帥,統率兩萬精兵,火速駐守雒城,嚴密佈防,謹防劉琦趁勢南下,侵襲成都。”

劉循、張任二人不敢有絲毫懈怠,神色凝重,齊齊領命,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只留下大堂中,劉璋佇立其間,凝視著堂下眾臣,聽聞堂外風雨,思索著這場驚心動魄的博弈,不知何去何從。

成都的夜,被一場突如其來的秋雨浸透。冷風夾裹著雨絲敲打著成都別駕府邸的青瓦。府內深處,書房窗欞透出一點搖曳的昏黃燭光,映著兩個對坐的身影。

張松,這位益州別駕,此刻正襟危坐,平日裡略顯刻薄且不修邊幅的面容在燭光下繃得極緊。他寬大的袍袖下,更襯托出身材短小。

張鬆手指正無意識地捻著袖口精緻的雲紋刺繡。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風塵僕僕、身著普通商旅服飾的中年人,他是荊州鎮南將軍劉琦設在益州的鳳鳴閣管事。

“主公之意,松已盡知。”張松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被窗外的雨聲吞沒。他緩緩從懷中取出一卷用油布仔細包裹的物件,動作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謹慎。

“此乃益州官員名單,我詳細記載其政治傾向,某些可以爭取拉攏,某些人頑固不化。另外益州糧秣屯聚之詳圖,並松親筆所書密信一封。

益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然州牧闇弱,不能守業,外有張魯虎視眈眈,內有東州諸將驕橫跋扈,長此以往,非劉氏之福,實乃益州百姓之禍。劉琦公子乃帝室之胄,信義著於四海,若能掌管蜀地,解民倒懸,雖成都兇險,但總需有人來做,故松……願為內應。”

密使雙手接過那沉甸甸的包裹,指尖觸碰到油布包裹,心頭也是一凜。他深深看了張松一眼,拱手道:“別駕深明大義,不惜身家性命,此心此志,主公自是必銘記於心。書與信,在下定當完好送至主公案前。事不宜遲,在下即刻動身,前往劍門關。”

張松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既有孤注一擲的決絕,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他起身,親自將密使引至書房的暗門處:“小心行事,出城之後,速速北上。”

密使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門後的黑暗,書房內只剩下張松一人。他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隙,冰冷的雨絲夾雜著夜風撲面而來,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遠處城樓上隱約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已是三更天了。他望著漆黑的雨夜,喃喃自語:“此一去,是生路,還是絕路?益州……真要變天了麼?”

與此同時,城西另一座更為顯赫的府邸——益州從事張肅的宅院內,氣氛卻截然不同。書房裡燈火通明,張肅端坐主位,面色沉凝如水。他對面坐著的,是張松心腹管家,一個身形瘦削、眼神精明的中年人。

那管家從袖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用蠟封住的細小竹筒,竹筒的一端已經裂開一道縫隙。

一股寒氣瞬間從張肅的腳底直衝頭頂。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竹筒“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滾落一旁。燭火跳動,將他因震驚而微微扭曲的臉映照得明暗不定。他死死盯著信紙上寫的內容,彷彿要將它燒穿。

“吾……吾弟……圖謀反,獻益州駐防圖於劉琦,欲做內應……”張肅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他……他竟敢……私通外敵?!” 他猛地抬頭,眼中怒火熊熊,“此事還有何人知曉?”

那名管家躬身道:“我發現此事後,就立刻報於大人。”

張肅胸膛劇烈起伏,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書房內來回踱步。每一步都沉重地敲擊在鋪著錦氈的地面上。私通劉琦?這是滅族的大罪!可張松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弟弟!憤怒、恐懼、羞恥、難以置信……種種情緒在他心中翻江倒海。最終,家族存續的恐懼和對劉璋權威的敬畏壓倒了一切。

“備馬!”張肅猛地停下腳步,聲音冰冷如鐵,“即刻隨我入宮,面見州牧!此事……必須由州牧定奪!”

天色將明未明,雨勢稍歇,但成都的天空依舊陰沉得如同潑墨。州牧府邸的正堂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益州牧劉璋,這位以仁厚聞名的宗室子弟,此刻臉色鐵青,額頭青筋隱隱跳動。他手中緊緊攥著那片殘破的帛書,以及張肅和張松府邸管家的詳細稟報。他猛地將帛書狠狠拍在面前的几案上,震得案上的茶盞跳了起來,茶水潑灑一片。

“混賬!混賬東西,鐵證如山,張松還如何抵賴!”劉璋的聲音因極度的憤怒而尖銳,他指著帛書殘片,手指都在顫抖,“張松!孤待他不薄!委以別駕重任!他竟敢……竟敢私通劉琦,圖謀我益州基業?!這‘圖已’……他送什麼圖?是山川險要?是軍備佈防?!還有這‘葭萌’……劉琦的大軍就在劍門關外虎視眈眈!他這是要引狼入室,毀我劉氏宗廟啊!”

堂下侍立的官員們噤若寒蟬,無人敢抬頭直視暴怒的州牧。張肅跪伏在地,額頭緊貼著冰冷的地磚,身體微微發抖,不知是恐懼還是其他。

“查!給孤徹查!”劉璋猛地站起身,一腳踢翻了面前的几案,杯盤狼藉。“挖地三尺,也要把這個吃裡扒外的內奸揪出來!孤要將他碎屍萬段,以儆效尤!”

就在這時,跪伏在地的張肅猛地抬起頭,臉上混雜著痛苦、決絕和一種近乎瘋狂的忠誠。他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地喊道:“州牧息怒!此獠……此獠乃臣之親弟!家門不幸,出此逆賊,臣……萬死難辭其咎!然國法如山,私情難顧!臣張肅,願親率兵馬,捉拿逆賊張松,獻於州牧階前,聽憑發落!以正國法,以儆效尤!”

劉璋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張肅,那目光彷彿要將他穿透。片刻的死寂後,劉璋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準!”

張肅重重叩首:“謝州牧!臣……遵命!”他站起身,轉身大步向殿外走去,背影在昏暗的晨光中顯得異常挺拔,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愴與決絕。

殿外的冷風灌入,吹得燭火一陣狂亂搖曳,映照著劉璋那張因震怒和猜忌而扭曲的臉,也映照著張肅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難明的光芒。一場席捲益州的風暴,已在這血色瀰漫的黎明,悄然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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