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家父劉景升從宛城逆襲天下》第572章 血詔裂帛 黃河寒骨(1)

作者:晨風沐月·18天前

同一片天幕下,黃河對岸的曹軍大營深處,一支精悍的騎兵小隊正悄然離營。

隆冬的風裹著碎雪,刮過廣袤的冀北平原,刮過冰封千里的黃河河道,也颳得曹軍大營的帥旗獵獵作響,如同瀕死巨獸的哀鳴。

此時建安八年的寒冬,比往年更添幾分肅殺,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十餘載,掃平河北,定都鄴城,自封魏公,距那九五之尊,僅一步之遙。

而那漢家天子,早已成了籠中金絲雀,唯有深宮之內,還藏著一絲不甘俯首的星火。

這支騎兵不過五十餘人,卻皆是曹仁麾下挑出的精銳斥候,甲冑裹身,戰馬披甲,連馬蹄都裹了厚布,踏在覆雪的凍土上,只發出沉悶的輕響,仿若暗夜潛行的孤狼。

領頭的將領身形魁梧,肩寬背闊,一身黑鎧襯得面容冷硬如鐵,頜下短鬚沾著霜雪,眼神銳利如鷹,正是曹仁心腹大將牛金。

他奉的是曹仁親傳的密令,趁黃河冰封、兩岸戒備鬆懈之際,率小隊沿河岸向下遊潛行,一則探查對岸漢軍的側翼佈防,尋找可偷渡突襲的薄弱冰面。

二則搜捕私自渡河的可疑之人——曹操近日嚴令,封鎖黃河全線,不許許都與鄴城之外的任何勢力私通訊息,違者格殺勿論。

河風凜冽如刀,颳得人面頰生疼。渾濁的黃河水早已凍住大半,唯有河道中央,還裹挾著大塊浮冰,在狹窄的拐彎處互相擠壓、碰撞,發出嘎吱嘎吱的碎裂聲,混著呼嘯的風聲,在空曠的河岸間迴盪,平添幾分陰森。

牛金勒住馬韁,抬手示意小隊放緩速度,鷹隼般的目光掃過兩岸每一處荒灘、每一片冰面,不肯放過絲毫異常。

下游數里外,一處人跡罕至的荒僻河灣。

這裡的冰面稍厚,岸邊凍土溼滑,覆著一層薄雪,稍不留意便會墜入冰窟。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商旅棉袍、頭戴破舊氈帽的身影,正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河岸邊緣,佝僂著身子,小心翼翼地試探著腳下的冰面,每一步都走得戰戰兢兢,彷彿在鬼門關前踱步。

此人正是漢獻帝劉協身邊心腹的宦官,穆順。

他早已褪去了宮中宦官的錦衣華服,扮作逃難的商旅,臉上抹了泥汙,刻意佝僂著脊背,看上去與尋常流民無異。

唯有那雙藏在氈帽下的眼睛,透著與身份不符的焦灼與決絕,懷裡緊緊貼著胸口,那裡藏著他用性命守護的東西——一封由天子劉協咬破指尖、蘸著心頭血寫下的密詔。

那密詔被細細縫在貼身裡衣的夾層中,外面又裹了三層防水油布,被他捂得溫熱,卻也重如千斤,壓得他喘不過氣。

天子在深宮之中,日日受曹操監視,衣食住行皆被曹氏親信把控。這封血詔,是天子趁著夜雪、摒退左右,忍著指尖劇痛寫下,字字泣血,句句誅心,只為讓穆順拼死渡過黃河,潛入許都,將密詔交到伏皇后手中,再由皇后聯絡漢室舊臣,共謀誅曹大計。

冰冷的河水氣息混著雪水的溼寒,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死亡氣息,鑽入鼻腔,讓他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慄。

身後是鄴城曹軍的天羅地網,身前是洶湧冰冷的黃河,一旦被曹軍發現,不僅他自己身首異處,天子的最後一絲希望,也將徹底覆滅。

他必須過去。

哪怕冰面碎裂,葬身魚腹,也絕不能回頭。

就在穆順終於找到一處看似穩固的冰面,咬牙準備邁步踏上河面時,上游方向,驟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那馬蹄聲起初極輕,混在風聲裡幾乎難以察覺,可轉瞬之間,便如驚雷炸響,由遠及近,帶著千軍萬馬般的壓迫感,打破了河灣的死寂。

穆順駭然回頭。

只見灰暗的天光之下,數十騎黑甲騎士如旋風般捲來,戰馬奔騰,矛尖雪亮,在殘雪的映襯下,閃爍著噬人的寒芒。為首那員魁梧大將,面容冷硬,正是牛金!

“將軍!有人!是孤身男子,形跡可疑!”一名眼尖的斥候勒馬低呼,聲音裡帶著警惕。

牛金的眼神瞬間銳利如刀,死死鎖定了河灣處那個佝僂的身影。此人孤身一人,在這冰封寒冬、荒無人煙的河岸徘徊,絕非普通商旅!他毫不猶豫地一夾馬腹,手中長槍一橫,厲聲喝道:“圍上去!留活口!我要知道他的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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