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尚香本是天生灑脫,此刻卸下所有戒備,也不刻意端坐矜持,轉身緩步行至窗前。窗外夜色深沉、星河垂落,建業滿城燈火璀璨,晚風穿窗而入,攜來江南溫潤水汽,吹散一室婚嫁浮華。
劉琦隨她並肩立在窗前,一高一靜,一溫一烈,身姿相映,滿目安然。
一路走來,他此番江東之行,步步皆是棋局算計。孫權刁難、周瑜設局、劉備相爭、朝堂制衡,他步步謹慎、寸土不讓,為荊楚基業、為荊吳盟約,殫精竭慮、心力緊繃。
唯獨此刻,身處新婚洞房,立於嬌妻身側,無權謀、無博弈、無算計,難得一身鬆弛、片刻安穩。
孫尚香望著窗外燈火,輕聲開口,語調平淡卻真誠:“我知你此番渡江不易。江東眾人多心存芥蒂,刻意為難,又借劉備壓你,你一路周旋,步步艱難。”
她身在局中,看得通透。
江東上下皆以為劉琦是急求聯姻、仰仗江東,唯有她親眼所見——是荊楚之主格局高遠、心懷天下,是他步步隱忍、寸土謀局,以一身坦蕩破盡滿城刁難,不求倚仗,只求兩州蒼生安穩。
劉琦側眸看她,眼底盛著燭火微光,溫柔深沉:“亂世棋局,本就步步為難。可若能換吳楚兩地安穩、永世盟好,一切為難,皆值得。”
他頓了頓,目光落回她明豔眉眼,添了幾分私人溫柔:“更何況,最難的一局,終究被我贏了。”
孫尚香抬眸望他,眸光亮亮:“你贏了什麼?”
劉琦輕聲緩語,字字入心:“贏了江東盟好,贏了天下安穩,贏了——獨一無二的孫夫人。”
晚風脈脈,燭影婆娑。
孫尚香心頭一顫,耳尖微熱,素來剛烈無畏的人,竟生出幾分羞赧。她不擅兒女情長,不懂婉轉溫柔,只以最直白的心意回應:“我雖性烈,不慣柔媚,卻知信義、懂知恩、重相守。”
“往後荊楚風雨、江山前路,你若需,我孫尚香,可提劍為你守宮門,可披甲為你鎮後方。”
不是依附終生,不是安居內宅。
是並肩相守,是風雨同舟。
這是江東烈女,最鄭重、最赤誠的婚誓。
劉琦眼底暖意深重,伸手輕輕覆上她肩頭,力道溫柔克制,不逾分寸,滿是敬重與珍惜。
“好。”
他沉聲應下,一字千鈞。
“往後江山萬里,你我並肩。
你執劍守我宮闕,我掌土護你餘生。”
紅帳低垂,龍鳳燭灼灼搖曳,光影纏綿,映得一室溫柔靜好。
此前,他心繫鹿門深山的虧欠牽絆,身負荊楚萬里的霸業重擔,步步隱忍、處處剋制,不敢貪半分溫柔。
可今夜,洞房春暖,紅妝知心
他終於卸下滿身沉重權謀,暫忘遠山牽掛,坦然接納這一場亂世良緣、山河相逢。
無洶湧曖昧,無倉促親暱。
只有雙強相知、風骨相惜,
。溫穩安的聘為心真、盟為河山有只
。明通夜徹燭紅,漫漫夜長業建
。緣嫁婚席一,棋下天局一
,守相劍佩妝紅有主雄楚荊,此自
。依可河山里萬有烈東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