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家父劉景升從宛城逆襲天下》第613章 長夜語心 楚江並轡(1)

作者:晨風沐月·8天前

一夜紅燭長明,鎏金燭臺鳳燭未盡,橙紅火色輕輕跳蕩,漫過精緻的菱花窗欞,將滿室融融暖意揉得溫柔綿長,驅散了江東夏夜的微涼。

錦帳低垂,流蘇輕擺,一室旖旎藏於重簾之後。徹夜溫存繾綣,耳鬢廝磨間盡是兒女柔情。

待到天際微露魚肚白,喧囂落盡,一夜未休的疲憊席捲而來,二人相擁而眠,呼吸交纏,沉沉墜入酣夢,空寂的喜房之中,凌亂喜床之上,依舊餘留旖旎春光。

日上三竿,暖融融的日光穿透窗紗,灑落滿室金輝。劉琦是被一陣細碎的輕癢擾醒的。

懷中人兒軟軟依偎在他溫熱的胸膛,烏黑雲發鋪散在枕間,凌亂又嬌憨。一雙纖細溫熱的小手不安分地蜷著,指尖帶著溫熱的軟意,正一下下、撓著他那最怕癢的軟肉。

孫尚香臉頰貼著他的衣襟,睫羽輕顫,未醒的唇瓣喃喃嗔念,軟糯的語氣裹著淺淺怨意:“昨夜盡是你這醜東西欺負我……如今天光破曉,你又來想欺負於我,哼,看我不狠狠掐斷你,讓它還囂張。”

話音未落,她指尖微微用力,作勢要掐下去,抬眸間,卻猝不及防撞進一雙深邃溫潤的眼眸。

劉琦不知何時已醒,帶著初醒的慵懶與淺淺笑意,正靜靜凝望著懷中嬌妻。

四目相對的剎那,孫尚香心頭倏然一顫,方才的嬌蠻氣勢瞬間散盡。耳根飛快染上緋紅,一路蔓延至臉頰眉梢,似染了春日桃花,眉眼間瞬間漾開嬌羞羞怯,連忙收回作亂的小手,微微埋首,聲線細若蚊蚋:“你……你早就醒了?”

劉琦眸底笑意更深,未語,只抬手輕輕攏了攏她額前凌亂的碎髮,指尖溫柔繾綣。

不多時,門外傳來侍女問詢聲,輕緩有度,不敢驚擾內室。

二人今早還要拜見吳國太,自是不敢再貪睡,起身梳洗,侍女入內侍奉,為二人換上整齊衣袍、整理冠發。

穿戴妥當,侍女躬身退下,室內重歸靜謐。

孫尚香緩步立在窗前,抬眸望向窗外,朗朗天光落於她眉眼之間,沖淡了幾分戎馬英氣,添了幾許柔和悵然,語聲輕緩綿長:“我自小長在江東吳地,生於軍營,長於戰壘,日日見慣父兄厲兵秣馬、操練三軍,耳畔常年縈繞江濤翻湧、金戈戰鼓。

我原以為,此生便會守著江東那片水鄉故土,策馬巡江,執劍護鄉,終老於煙雨江南,從不敢奢望別處山河。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遠離故土,遠嫁荊楚,踏遍那千里江漢大地。”

她本是將門巾幗,筋骨裡藏著沙場豪情,心性灑脫桀驁。她的天地從來不是四方院牆、錦繡閨閣,而是遼闊疆場、萬里山河。

於尋常世家女子而言,聯姻是歸宿、是安穩、是此生依託;可於她孫尚香而言,這場跨越江漢的婚嫁,從來不是困縛一生的牢籠,更像是一場奔赴千里山河的遠行。

劉琦緩步走近,立在她身側,順著她的目光望向窗外千里江漢,眼底沉靜無波,語聲溫潤而篤定:“江東憑長江天險固守,荊楚倚江漢屏障安邦,兩地山水相連,地緣相接,唇齒相依,本就是一脈山河,不分彼此。你此番入荊楚,從不是遠嫁異鄉、寄人籬下,不過是換一片錦繡山河,肆意馳騁,不負一身鋒芒。”

他側首望向身側眉眼靈動的女子,字字真誠,句句通透:“荊楚沃野千里,水網縱橫交錯,三軍將士皆是勇武剛毅之輩。往後歲月,你若想馳馬射箭、演武練兵,或是操練你的江東女衛,無論楚宮內外,還是荊州四境千里土地,儘可隨心而行、任意而為。世人桎梏女子的閨訓禮法、後院規制,於你身上,一概不作數,無人敢拘你半分。”

他閱盡亂世浮沉,看透人心桎梏。他深知孫尚香是烈馬、是雄鷹,天性熱愛自由、眷戀山河,絕非安居深院、甘於消磨靈氣的閨閣女子。困住烈馬的腳步,便會冷了一身鋒芒,鎖住雄鷹的羽翼,便會泯了滿腔豪情。與其將這般颯爽巾幗圈於深宮宅院,不如予她天地,縱她自在奔騰。

孫尚香聞言,眼底的悵然盡數消散,點點明媚笑意悄然漫開,亮若朝陽。她眉眼彎彎,露出一對小巧可愛的小虎齒,褪去了所有英颯疏離,難得露出小女兒情態,淺淺撒嬌道:“世人皆傳,楚王心思深沉,運籌帷幄,善謀天下霸業,心機難測。如今親身相處方知,王爺不僅通透豁達,更懂兒女情長,知人心、惜性情。”

劉琦微微垂眸,指尖輕釦窗沿,語聲平和淡然,卻藏著亂世梟雄的通透格局:“身處亂世浮沉,謀權謀地、爭疆奪土,終究是為亂世立身、護一方安穩。可若坐擁萬里江山,卻容不下身邊人的心性自在,守不住片刻溫情,縱使登頂至尊、手握天下,終究只是孤家寡人,毫無意義。”

“這些年,我見慣無數女子困於深宅高院,被禮法束縛,被瑣事消磨,歲歲年年,磨盡靈氣,斂盡鋒芒,終成庸碌枯槁之態。我不願你落得這般結局。”

溫軟話語落定,室內氛圍愈發繾綣柔和。窗外晨風穿掠過,褪去了白日的燥熱,裹挾著江東草木獨有的清芬,嫋嫋湧入室內,悄然沖淡了白日大婚禮樂的喧囂浮華,亦拂去了亂世權謀、劍刃兵戈的凜冽寒芒。

二人並肩回身,緩步走回床榻邊。錦繡床帳流蘇輕垂,層層疊疊,溫柔搖曳,一對龍鳳喜枕整齊擺放,紅綢繾綣,處處皆是新婚暖意。

孫尚香不再刻意強撐一身將門英氣,肩背微微鬆弛,神色柔和許多,只是脊背依舊挺直,一舉一動,皆藏著與生俱來的將門傲骨與颯爽風骨,從未半分折損。

靜默片刻,她忽然轉頭,目光坦蕩澄澈,直直望向身側的劉琦,語氣平和無波,無半分試探詰問,亦無猜忌疏離,只是隨心發問:“我聽聞,王爺此番渡江聯姻之前,曾在鹿門山駐足多日,特意安置隨行女眷,可有此事?”

建業城內流言紛雜,朝野風聲四散,鹿門別院的居所、隨行安置的眾人,終究還是零零碎碎傳入了她耳中。只是她心性坦蕩,不信流言、不生揣測,只願親耳聽聞夫君之言。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