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事中郎簡雍上前半步,躬身低語,語氣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振奮與篤定:“主公,最新探報,荊州劉琦自與曹操黃河罷兵休戰,北疆戰事初歇,元氣尚未完全恢復。
近日其又奔波江東,與孫家聯姻穩固朝堂,忙著整頓內政、安撫士族,北疆依舊需屯駐重兵防備曹操再度壓境,荊南邊境亦需分兵駐守,防範我方偷襲。
益州重兵屯紮漢中防禦曹操關中之敵,又有張魯殘餘隱於巴山蜀水,讓其疲於征剿。如此一來,益州南部防線必然空虛無備,兵力孱弱、防備鬆懈,此乃我軍西進益州、立足蜀地的天賜良機!
如今我軍兵馬、糧草、軍械盡數齊備,萬事俱備,只需主公一聲令下,便可揮師北上,借道牂牁險道,直撲江陽重鎮,一舉挺進益州腹地!”
一旁佇立的關羽,丹鳳眼微抬,面色沉肅,沉聲開口附和,聲如洪鐘,氣勢凜然:“我軍蟄伏數月,厲兵秣馬,將士們日日操練,早已摩拳擦掌、蓄勢待發,只盼一戰建功。劉琦少年掌權,雖坐擁荊州富庶之地、兵甲之盛,然北有曹操百萬大軍虎視眈眈,牽制其主力精銳,東有孫權覬覦邊境、頻頻試探,牽絆其東線防線。
其首尾受制,四面牽累,此番定然無暇兼顧偏遠西疆益州。依末將之見,我軍此戰必能勢如破竹,一舉破局,立足益州,奠定霸業根基!”
徐徐晚風穿堂而過,輕輕拂動劉備身上素色錦袍,衣袂翻飛,襯得他身姿沉穩。
他緩步走到廳堂堪輿圖前,抬眸眺望北方益荊交界的蒼茫大地,眼底精光灼灼,滿是胸有成竹的篤定與野心,語氣沉穩而霸道:“劉琦年少掌權,雖固荊州,然近來北爭曹操、穩固朝堂,看似年少有為、風光無限,實則連年征戰、勞師耗力,內耗嚴重、外防疲憊,早已是外強中乾、內外空虛。
普天之下,無人能料我蟄伏交州半載,韜光養晦,暗中蓄養三萬精銳精兵,藏鋒守拙,只為今日一擊。”
劉備唇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笑意,眼中滿是算計與宏圖:“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此番我揮師西進,不求一口吞盡蜀地,只求穩紮穩打、步步為營。先取益南江陽、牂牁二郡,站穩腳跟,再徐徐圖謀整個巴蜀沃土,漸成割據西南之勢。
待我在益州根基穩固,便可坐擁蜀地天險、千里沃土,養兵蓄銳,蓄力圖強,屆時縱橫西南大地,北抗曹操,東壓劉琦,自成一方霸業,與三家逐鹿天下,四分亂世!”
此刻的他,滿心皆是翻盤崛起的壯志雄心。在他眼中,南疆局勢已然盡在掌握,劉琦疲於內治、困於北敵,南疆防線形同虛設、不堪一擊,這便是他蟄伏半生、逆天翻盤、崛起亂世的最佳契機,千載難逢,絕無錯失之理。
他自以為洞悉全域性、算盡人心,抓住了荊州致命的破綻,卻全然不知,自己眼中千載難逢的天賜良機,不過是劉琦與一眾謀臣精心謀劃、步步引導的陷阱。
他滿心奔赴的錦繡霸業,實則是一處鋪陳數月、滴水不漏的必死殺局。
此時的牂牁、江陽,千山縱橫,萬壑幽深,江水滔滔,風雪瀰漫。劉琦早已安排益州數萬精銳大軍,準備伏兵於此,巴蜀群山之中,隱匿於密林險隘、江畔山谷之間,隱蔽之處,各處隘口、要道、渡口皆已佈下重兵,層層設防,環環相扣,天羅地網已然徹底成型。
天地風雪漫天席捲,南北兩地,卻是全然不同的心境、截然相反的局勢。
交州府邸,梟雄志滿氣盛,籌謀千里霸業,自以為謀定乾坤、勝券在握,只待天明揮師北上,一舉定局;
巴蜀群山,暗軍蟄伏待戰,少年主公穩坐中軍,靜候敵寇貿然入甕,只待一戰定疆、肅清南疆。
荊州中軍大殿之內,風雪敲打著窗欞,簌簌作響。
劉琦緩緩收回眺望南疆堪輿的目光,經年累積的朝堂內憂,已然盡數滌盪肅清,荊襄山河暫得安穩休整。
如今亂世紛爭,外患臨門,梟雄覬覦疆土,唯有鐵血破局,以戰止戈,方能守住山河、安定西南。
今日風雪不止,寒意徹骨,西南殺局已然圓滿落成,滴水不漏。
只待春暖花開之際,那蟄伏已久、野心勃勃的梟雄便會揮師西進,義無反顧踏入這片為他量身打造的葬身絕地。
西疆這一戰,不止是抵禦入侵的疆土之爭,更是肅清西南隱患、穩固荊襄霸業的定鼎之戰。
龐統緩步上前,目光落於北疆沙盤,眉頭微蹙,聲音沉肅:“主公,西南劉備之患不足為慮,我荊襄真正的死敵,從來不在南疆,而在北方。”
諸葛亮羽扇輕停,溫潤的眉眼間褪去方才的從容,多了幾分嚴峻凜冽,字字落地有聲:“寒冬將盡,殘雪消融,距離開春回暖,已不足三月時日。
曹操坐擁數州之地,兵甲百萬,糧草充盈,此前黃河罷兵,不過是暫作休整、蓄力蟄伏。待春風解凍、河道暢通、大地回暖,便是曹魏大軍再度揮師南下之時。”
劉琦起身離座,緩步走到巨大的天下沙盤之前,指尖緩緩劃過荊州北疆邊境的宛城、葉縣、許都一線,眼底鋒芒沉凝,面色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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