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主從容收北藩,一局安天御海東
宛城楚王府正殿,禮樂停歇,餘音盡斂。
巍峨華堂肅穆沉凝,朱梁畫棟鎏光穩重,一派帝王規制盡展無餘。殿中文武重臣分班肅立,個個身披百戰風塵,皆是隨劉琦東征平定倭亂、收服江東的從龍之臣。殿外金甲衛士持槍肅立,鐵甲寒芒森森逼人,那是橫掃東南、碾壓吳越的鐵血煞氣。
如今荊襄雄霸半壁,經數載征伐拓土、一戰震定東南,格局氣魄早已凌駕天下諸州。殿中這份森嚴霸勢,絕非北方曹魏偏安朝堂所能比擬分毫。
片刻後,殿外步履輕穩,曹魏使團緩步入內。
為首二人氣質分明、高下立顯。
前行長者鬢染霜白、容貌端嚴,正是穎川曹魏老臣鍾繇。立身不卑不亢、進退極有章法,每一步都沉穩有度,自帶沉澱的老辣深沉,眼底藏盡籌算,卻不露半分鋒芒。
身側少年身姿挺拔、俊秀超然,乃是曹家三公子曹植。一身朝服清雅端正,滿腹經綸氣度藏於骨,可身處這座荊襄正殿,盡數收斂才子傲骨,謙卑恭順、低眉斂氣,恪守藩臣禮數。
二人手捧曹魏國書、攜滿車厚重賀禮,躬身行至殿中,行藩邦覲見天下共主的最高禮制,分寸拿捏極致穩妥,無一處逾矩,無一絲輕慢。
朝野皆知,此番曹魏南下,從來不止賀喜。
江東孫氏三世割據、憑長江天險傲視中原數十年,尚且一戰潰敗舉國歸藩,俯首聽命於荊襄。荊州火器之威,軍隊之強冠絕四海,百戰精兵無人能敵,早已不是天下諸侯可以抗衡的勢力。
曹操一生傲骨半生爭霸,閱盡亂世沉浮,早已看透大勢所趨。
逆勢爭鋒,唯有基業傾覆、灰飛煙滅;順勢俯首,方可苟全基業、蓄力圖強。
故而他壓下畢生爭雄之心,忍下梟雄傲骨,令鍾繇、曹植親赴宛城,效仿江東歸降舊例,求結盟、求安穩、求喘息、求發育。
賀王府雙喜、慶東南底定,不過是體面外衣。
曹魏真正算計,是借與荊州同盟之名,坐鎮北疆,收攏流民土地、囤積糧草精鐵,借中原無戰之機閉門蟄伏,休養生息,徐徐拉近與荊襄的天壤差距。
禮畢落座,殿內寂然無聲,落針可聞。
鍾繇率先出列,語氣謙和沉穩、老道圓融,字字斟酌、句句藏謀,盡顯老臣謀國的深沉城府:
“我主魏公,素慕楚王仁德威震四海、兵甲肅靖八荒。此番楚師東征,蕩平東海倭患、肅清東南狼煙、收服江東千里疆土,赫赫戰功,天下景仰。又聞王府龍鳳雙胎同降,宗嗣綿延、霸業昌盛,魏公心甚歡慰。特遣臣與三公子遠道拜賀,敬獻北地方物,以結南北睦鄰永好之誼。”
言辭恭順,卻暗藏分寸,不諂媚、不卑微,試圖以穩住曹魏體面。
曹植緊隨其後,躬身朗訴,語氣更為謙卑懇切,姿態徹底放低:
“今天下大勢已定,荊州德威普照四海,江東歸順、吳越納土、群雄斂鋒。家父自知天時不可逆、大勢不可違。願盡釋南北舊怨,效仿江東孫氏,尊楚王為天下共主,締結南北攻守同盟,共掃亂世餘孽,同鎮華夏疆土,合力抵禦海外蠻夷寇患!”
此話落地,殿中荊襄文武皆神色淡然,無一人動容。
眾人皆是隨劉琦佈局天下的老臣,誰都看得通透——曹魏俯首,非真心歸德,實乃畏威蟄伏,欲借勢偷安、蓄謀後圖。
鍾繇目光沉定,不再虛言客套,直言曹魏最核心的訴求,語氣懇切,看似全然為公、毫無私心:
“河北歷經連年戰亂,州郡割裂、盜寇橫行、餘孽盤踞、民生凋敝。魏公願竭盡北疆之力,為楚王前驅,整肅甲兵、清剿亂匪、安撫流民、規整郡縣。懇請楚王恩准曹魏結盟,受命鎮守河北全境,永為荊州北方藩屏,世代恭順、終身不背!”
一席話,說得滴水不漏、無比乖巧。
不爭正統、不謀霸權、不窺南疆,只求北疆鎮守之權、治理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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