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戰後阿斯加德的天空從未如此低垂。
戰火的餘煙如同一層厚重的灰紗，從金色宮殿的殘破尖頂一直蔓延到大陸邊緣的瀑布深淵。
那些曾經在陽光下閃爍著璀璨光芒的金色穹頂，此刻蒙著一層焦黑的痕跡，有幾處塔樓的頂端甚至被完全削去，露出內部燒焦的木質結構與扭曲的金屬骨架。
廣場上的血跡還沒有完全乾涸。
阿斯加德計程車兵們拖著疲憊的身軀，在廢墟間穿行，將一具具戰友的屍體從瓦礫下抬出，在廣場中央的空地上排成一列又一列。
那些屍體身上還穿著被血浸透的戰甲，有的面孔安詳，有的則凝固著最後一刻的驚駭與痛苦。
金宮前的臺階上，一名將領單膝跪地，正低聲向奧丁稟報著粗略的戰損數字。
他的聲音沙啞，喉嚨像被砂紙打磨過，每說出一個數字，他的肩膀就會不自覺地下沉一分。
奧丁站在臺階最高處，左手緊握著永恆之槍，槍尖的金色光芒已經比之前暗淡了許多，像一盞油盡燈枯的燭火。
他那隻獨眼微微垂著，目光落在廣場上那些排列整齊的屍體上，一動不動。
他的左眼已經被包紮起來，白色的繃帶上滲出一片淡金色的痕跡。
那是海拉的指尖留下的傷痕，也是她送給他的最後一份“禮物”。
“陛下。”將領稟報完畢，抬起頭，等在那裡，等待國王的回應。
奧丁沒有說話。
風從廣場上吹過，捲起一縷灰燼與碎布，拍打在那將領的鎧甲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陛下？”將領又喚了一聲，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安。
奧丁終於動了。
他的右手緩慢地抬起來，對著那些排列整齊的死者，做了一個標準的阿斯加德軍禮——右手握拳按在左胸，拳心向內。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每一個關節都彷彿在承受著巨大的阻力。
“讓他們安息吧。”奧丁說。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風吹散，但臺階下方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把他們的名字記錄下來，刻在英靈殿的石壁上。”
將領重重地點頭，轉身快步走下了臺階。
奧丁依然站在臺階上方，手按在胸前，久久沒有放下。
廣場上的屍體被一具一具地抬走，在廣場邊緣堆起了暫時停放的長列。
阿斯加德人習慣在戰後為死者舉行火葬，讓英靈的靈魂乘著火焰升入英靈殿，但今夜顯然來不及舉行任何儀式了，他們只能先將遺體妥善收斂，等待天明再做安頓。
奧丁的目光從那些屍體上緩緩移開，望向更遠的地方——死亡軍團潰散後留下的殘骸。虛卒被徹底消滅後留下的一片片焦黑痕跡，以及那些破損的九界聯軍旗幟。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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