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那兩件讓他如鯁在喉的事。
“冰霜巨人的後裔”——這句話像一根刺，紮在洛基的意識深處不斷顫動。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與托爾長得完全不同，托爾的金髮與藍眼。托爾魁梧的身形與豪邁的氣概。
而他自己，黑髮。灰眼。身形清瘦。擅長的是魔法而非蠻力。
他曾經以為這只是兄弟之間的差異，但那個詞，冰霜巨人，它精準地觸碰到了某種他一直不願深想的可能性。
而“海拉”——那個名字讓他產生了一種更加無法言說的震動。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因為一個陌生的名字而產生如此強烈的反應，彷彿那個名字本身就帶著某種與他血脈相連的重量。
洛基握著匕首的手沒有放下，但他也沒有進攻。
他站在距離我見大約十步的位置，灰色眼睛死死地盯著對方，那目光中既有冰冷的戒備，也有某種灼熱的。正在燃燒的好奇。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洛基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關於冰霜巨人......關於海拉的事......”
觀星者微微動了動身體，他看著洛基，那種目光透過兜帽的陰影依然讓洛基感到一種被看透的不適。
“這個問題，應該由你來告訴我——你想知道嗎？”
洛基的嘴唇抿緊了，他的手指在匕首柄上收放了兩下，眉頭擰成一個緊結。
他心中翻湧著一萬個聲音——有的說這是個陷阱，不能信；有的說這個人來歷不明，應該立刻拿下；有的說這些事情太荒謬了，絕無可能。
但所有那些聲音之下，有一個更小的。更安靜的聲音在說：你真的不想知道嗎？
“......坐下吧。”觀星者拍了拍身邊的草地，“這件事說來話長，站著聽太累了。”
洛基猶豫了很久。
那種猶豫在他的表情與姿態中清晰可見——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又微微後退，腳尖在原地轉動了半圈，握著匕首的手指時緊時鬆。
月光照在他清瘦的面龐上，映出那些細微的掙扎與權衡。
最終，他邁開了步子。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觀察著周圍的地面與樹林，確認沒有埋伏或陷阱。
他走到古樹前，在距離觀星者大約三步的位置停下來，猶豫了一下，然後緩緩坐了下來。
墨綠色的長袍在草地上鋪展開來，他坐下的姿態謹慎而剋制，匕首依然握在手中，沒有收回鞘內。
“說吧。”洛基的聲音平靜，但那平靜是一種繃緊了的。隨時可能斷裂的平靜，“你說我是冰霜巨人後裔，你有證據嗎？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觀星者側過頭，月光在他露出的下頜上投下一層銀白色的微光。
他的聲音平靜而從容，像是在講述一個他早已爛熟於心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