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無限的可能性那個傍晚，洛基回到金宮之後沒有去赴宴，而是再一次來到了那棵古樹下。
我見已經坐在那裡了，姿態與之前的每一次見面都沒有區別，白金色的長袍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銀色光澤，兜帽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有那下頜與嘴角露在外面，帶著一種耐心而平和的弧度。
洛基走到他對面，在草地上坐下，動作比前兩次更加自然。
他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經過了沉澱之後的平靜：“我今天去了約頓海姆的邊境。”
“我看到了。”我見說。
洛基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帶著一種比從前更加放鬆的。近乎朋友間調侃的意味，“那你也應該看到了談判的結果。”
“我看到了一個願意用對話替代刀劍的決策者。”我見的回應同樣帶著一絲溫和的。並不誇張的肯定，“你在那場談判中展示的東西，比我預想的還要多。”
洛基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頭的雙手。他的手指在月光下依然蒼白，但那蒼白在經歷了冰原上的寒冷之後似乎比平時多了一層極其淡薄的藍色光澤。
“我站在那片冰原上的時候，看著那些冰川和極光，忽然覺得......那是我應該屬於的地方。”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但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對阿斯加德的背叛，不是覺得‘我應該站在阿斯加德的對立面’，而是一種更深的東西......”
“就像是在一個你一直以為自己只是在借住的地方，忽然發現地下埋著一層你從未了解過的地基。那層地基很古老，很沉默，但它確實存在於那裡，一直託著你站立的地方。”
我見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
“我後來想明白了。”洛基抬起頭，灰色眼睛中光芒明確而篤定。
“我的地基有兩層，一層是阿斯加德的，一層是約頓海姆的。我從前一直在假裝只有一層——假裝自己完全是阿斯加德人，假裝那些與冰霜巨人相關的特質都不存在。”
“但現在我意識到，這本來就是錯的，我應該讓這兩層地基都立好，然後用它們托起一座橋。”
他的嘴角揚起了一個弧度，那是一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自然的笑容：“你那天說的話，我一直記著，如果我能真的做到那件事，我會比任何一個只靠武力統治的王都更能被接受。”
“不過——”洛基的目光重新落在我見身上，那雙灰色眼睛中帶著一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深入的探究。
“我還有一件事一直沒有想明白。”
“你說。”
“你究竟是誰？”洛基問，這個問題比他之前問過的任何問題都要更加直接。
“你說你是‘觀星者’，你說你在追蹤界外天魔主的蹤跡。但你出現在我面前的時間點太精準了——恰好在我因為那些隱約的不安而獨自跑到這裡來的那一夜。你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好像都帶著一種......精心設計的痕跡。”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加慎重：“你是一個好人嗎？”
我見沉默了幾息。
月光從古樹的枝葉間傾瀉下來，在他的白金色長袍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些星圖紋樣在明暗交錯中彷彿真的在緩緩流轉。
“這是一個很好的問題。”他終於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洛基從未聽他使用過的。更加坦誠的語調。
“但我不確定我能否給你一個讓你滿意的答案。我可以說我是一個好人——但那不一定是真話，我也可以說我不是一個好人——但那同樣不完整。”
“我現在的目標確實與你在同一個方向上，我希望看到你成為一個更好的阿斯加德王子，我希望看到你走上那條能夠真正發揮你天賦與能力的道路。這些目標對我對你來說都是真實的。”
洛基靜靜地看了他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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