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確保薩諾斯是在完全自主的。沒有外部壓力介入的狀態下做出那個最終的決斷,因為只有當一個人完全出於自己的意志去做某件事的時候,那件事才會成為他真正的一部分。
歸寂在泰坦星附近的虛空中停留了一段時間,以絕滅大君的感知力持續監測著星球表面的狀態。
他看到了那些議會中的最後一次辯論,看到了薩諾斯最後一次在公開場合提出他的警告,看到了那些議會成員們如何以更大的音量與更堅決的態度否決了他的提案。
他看到了薩諾斯在聽完最終決議後沉默地轉身離開大廳的身影,看到了那個紫色背影在走出大門後的星光中站了片刻,然後向著南部山區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那個時刻已經到來了。
泰坦星的覆滅發生在一個相當普通的泰坦星夜晚。
那兩顆月亮中偏銀白的那一顆正好懸在天空的正中央,將整片大地都籠罩在一種冷冽而靜謐的光芒之中。
歸寂在星球外層空間的虛空中俯瞰著這一切,他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能清晰地感知到星球表面發生的一切細節,又不會被任何可能存在的觀測系統捕捉到自己的存在。
他感知到薩諾斯在南部的山脊上站立了很久,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著某種最後的告別。
然後他感知到那個紫色的身影開始行動了,以一種極其系統的方式逐步瓦解著泰坦星的關鍵基礎設施。
那些行動的執行效率高得驚人,每一個步驟都經過精心測算,每一處目標的破壞都被安排在不同的時間點上,以確保整個系統會在一個較短的時間視窗內全面癱瘓,讓任何人都沒有機會進行有效的干預或救急。
歸寂在虛空中安靜地觀看著這一切,那顆骰子在他的意識深處緩緩旋轉著,裂紋符號在他的感知中以某種穩定的頻率閃爍著紫光。
“開始了。”他輕聲自語,聲音在真空中無聲地消散。
泰坦星上的崩潰在最初階段是混亂而無序的,城市中的警報聲此起彼伏,人們從建築物中湧出到街道上,互相詢問著發生了什麼事。
然後是通訊系統的全面中斷,衛星網路的相繼失靈,能源供應的逐漸枯竭。
那些曾經代表著泰坦星文明最高成就的基礎設施正在被系統性地拆除,如同一個複雜的齒輪系統中最重要的幾個齒輪依次被取下,整個精密的結構因無法維持內部的張力而開始四分五裂。
歸寂在虛空中繼續觀察著,他的感知覆蓋著星球上所有重要的區域,捕捉著那些正在迅速變化的情緒與狀態。
他感知到了恐懼。絕望。無法理解的茫然,有些人試圖逃跑。有些人試圖抵抗。有些人只是呆坐在原地接受著正在發生的一切。
他感知到了薩諾斯的氣息在那些混亂之中以某種精準的節奏移動著,從一處關鍵節點到另一處關鍵節點,如同一個在精密地圖上移動的棋子,每一步都落在提前計算好的位置上。
他不知道那場崩潰持續了多長時間,時間在那樣的狀態下變得模糊起來,如同某種被拉伸得過於稀薄的彈性體,難以被準確地衡量。
但當他感知到星球表面的生命訊號以極快的速度從密集轉為稀疏。又從稀疏轉為幾乎完全消失時,他知道,那個結局已經完成了。
泰坦星不再有生命了。
整個星球表面陷入了一種徹底的。絕對的死寂。
那種死寂不同於自然形成的荒蕪,它帶著一種被人工干預過的痕跡——一種被精心安排。被系統執行的最終形態。
歸寂在虛空中漂浮著,他的感知掃過那顆星球表面已經空蕩蕩的城市。那些依然矗立卻不再有任何生命氣息的建築,感受著那種死寂帶來的極其複雜的情緒迴響。
然後他開始為這次事件進行最後的收尾。
歸寂在宇宙深空中攤開雙手,磅礴的毀滅命途之力在他的引導下包裹住了整個泰坦星。
在泰坦星表面最廣闊的一片平原上,在那片原本是城市群核心區域的位置,有某種東西被刻入了地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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