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訊息擴散他抬頭望向星空，看見那張笑臉的其中一段弧線在不遠處的地平線上延伸出去，如同一道沒有盡頭的。咧開的嘴唇。
“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對著通訊頻道低聲問了一句，通訊頻道另一端沒有回答。
從沒有人知道那張笑臉到底想說什麼，所有見過它的偵察人員。情報分析員。軍隊指揮官都會在報告中如實記錄它的存在，然後在個人筆記或非正式談話中用各種不同的辭彙來描述它給自己的感受。
在泰坦星覆滅後的第一個月裡，關於那張笑臉的訊息如同水波般在宇宙各大勢力的情報網路中擴散開來。
最初只是克里帝國和斯庫魯帝國各自的內部通報，隨後透過某些資訊交換渠道流入到新星軍團的觀察記錄中。
再然後，一些小型文明的情報販子透過截獲加密通訊中的片段獲取到了相關資訊，開始將它們作為高價商品出售給那些訊息渠道不夠暢通的中小型勢力。
這個過程如同漣漪從湖心向四周蔓延，速度不快但持續不斷，以一種近乎必然的節奏覆蓋著越來越廣闊的範圍。
而在所有的情報流通中，泰坦星這個名字不可避免地與那張笑臉繫結在了一起，如同兩個被焊死的零件，拆開任何一個都會讓另一個失去意義。
那些在情報螢幕上看到泰坦星座標的人，都會在第一眼看到它旁邊標註的那行小字——“地面發現未知笑臉圖案”——然後不自覺地皺起眉頭。
訊息在傳遞的過程中被不斷地添油加醋，從一個星港傳到另一個星港，從一條通訊頻道擴散到另一條通訊頻道，如同一塊被投入池塘的石子激起的漣漪正在以越來越大的半徑向外擴散。
那些最初只是帶著職業性好奇的情報分析員們，在反覆檢視那些探測器拍攝的影像資料後，表情從好奇變成了凝重，又從凝重變成了一種隱約的。難以言說的不安。
那種不安不是因為泰坦星本身的覆滅——宇宙中每天都有文明滅亡，每天都有星球因為戰爭。災難。或單純的自然原因而失去生命。
那種不安來源於那張笑臉。
當一個人毀滅了一個世界之後，如果他在上面留下一道傷痕。一句詛咒。甚至什麼都沒有留下，那都是可以理解的。符合常規邏輯的行為。
但留下一張笑臉——那是一種超越了“毀滅”本身的行為，那是在宣告：我毀滅了你，而我覺得這很好笑。
比毀滅本身更讓人恐懼的，是毀滅者從毀滅中獲得了愉悅。
有人說它讓人感到一種被洞悉了一切之後的毛骨悚然；有人說它像是一個惡作劇，一個來自宇宙深處的。規模龐大到難以想象的惡作劇。
有人說它純粹是在嘲笑所有看到它的人——嘲笑他們的渺小。嘲笑他們自以為安全的現狀。嘲笑他們直到此刻才終於意識到宇宙中存在著某種他們完全不瞭解的力量。
而那些感受，它們最終都會匯聚成同一個詞：恐懼。
不是面對敵人時那種具體的。可以針對性制定對策的恐懼，而是一種更原始的。對未知本身的恐懼。
新星軍團中央指揮部的通訊頻道中連續幾天都在反覆討論同一個話題：那張笑臉意味著什麼？那個毀滅者想要傳遞什麼資訊？
“這是一種宣示。”新星軍團的一位資深指揮官在內部會議中這樣總結道。
“當一個人做了某件事，卻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是他做的，他會消除所有痕跡。而當一個人做了某件事，卻刻意留下一個極其醒目的標記——那說明他不僅不害怕被知道，他甚至希望被知道。”
“他希望宇宙中的每一個文明都知道：有一個存在，能夠毀滅一個世界，而且他以此為樂......”
訊息傳到九界時，已經是泰坦星覆滅後的第四十三天。
阿斯加德的邊境情報網覆蓋了九界內部以及周邊相當一部分星域，那些分佈在各個關鍵星港的探子們每天都在收集著來自宇宙各處的零散情報，將它們透過加密符文傳回金宮的情報整理處。
那些情報中的大部分都是些瑣碎的。不需要特別關注的日常資訊——某個小國的政變。某條航線的海盜活動增加。某座星站的貿易配額調整。
但偶爾也會有一條更加值得注意的訊息出現在那些日常記錄的夾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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