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抬眼掃了一眼對方,語氣平直,不帶火氣:
“我來,只為討個公道。怎麼罰,是天庭的事。放人也好,重懲也罷,我無異議。我要的,從來就只是‘公道’兩個字。”
頓了頓,他又問:“對了,火麒麟一族……聽說您下旨,不准他們存於三界?可有此事?”
玉帝臉色一沉:“朕何曾說過這話?”
顧長淵卻未退半分:“是青牛精親口講的。他說,您已將麒麟逐出三界,見一個,殺一個。”
玉帝真怒了。
麒麟乃上古仙族,血脈尊貴,萬年凋零,僅餘殘支,如今尚存一線香火,本是他心頭一件幸事,怎會親手斷絕?
他眸光一凜,袖口微震:“底下人,膽子太大了……拿朕的名號當虎皮使,該好好清一清了。”
隨即轉向顧長淵,語氣溫而篤定:
“你放心回去告訴麒麟族:他們可安生繁衍,不受拘束。待族勢稍振,朕自會親往探望。”
顧長淵聽了,點頭:“好。這話我一定帶到。他們聽了,必是歡喜。”
說完,也不回頭瞧身後諸人神色如何,轉身便走。
臨出南天門時,他喚住后土,低聲囑道:“近段日子,多留神截教動靜。若有異動,或有人暗中串聯,速來報我……我自有計較。”
后土應下,他便離去。
回到原處,火麒麟還在那兒守著,尾巴輕輕擺著,眼裡全是忐忑。
見他走近,立刻仰起頭:“真……能行?真沒人再追殺我們了?”
顧長淵笑了:“騙你作甚?玉帝當著滿殿仙官許的諾。他若反口,豈非自打耳光?如今你們去哪都成,山海之間,市井之內,儘可立足。他還說,要親自去看你們。”
火麒麟愣住,耳朵慢慢垂下來,聲音發顫:“……真能這樣?我們……還配嗎?”
“配不配,不是由別人定的。”顧長淵聲音低下去,卻極穩,“你們護過我一次命,這就夠了。”
殿上,玉帝目光掃過太上老君,一字一句道:“從即日起,青牛精不得踏出兜率宮半步。若再入凡間為禍,你這老君之位,便不必坐了。”
太上老君垂首,拱手:“謹遵法旨。”
他知道,這已是寬宥……若由顧長淵執刑,青牛精怕是連魂渣都難剩。
青牛精撲通跪倒,額頭觸地:“謝陛下不殺之恩!小的……即刻離宮,永不出戶!”
太上老君沒攔,只默默頷首。
他比誰都清楚:這天庭之上,玉帝才是規矩本身。
顧長淵對太上老君的處置並無異議……他清楚,只要青牛精與太上老君被拘於天牢,那“球莖”便再難現世為禍。
他朝玉帝拱手一禮,語氣平實,不帶波瀾:
“玉皇大帝既已定下公道,我等自無話說。眼下火麒麟尚在身側,我二人這就告辭,回麒麟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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