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靜得能聽見燭芯爆裂的輕響。
“你們近日精進不少。”他緩緩開口,“說說,怎麼練的?莫拿‘勤修苦煉’糊弄我。”
三妖指尖發涼,彼此眼角一瞥,誰也沒應聲。
顧長淵往前踱了半步:“答不出?還是不敢答?”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地上:“……敢在天子眼皮底下,一條條索命,膽子不小。”
妲己袖中指甲掐進掌心,強笑道:“教主此言……從何說起?”
“從哪說起?”顧長淵目光掃過她頸間一道未散盡的陰氣,“就從這七具屍骨說起。人雖不見,魂未散盡,怨氣繞樑三日不絕……你們以為,瞞得住誰?”
顧長淵往那兒一坐,氣場便壓得人喘不過氣。那三隻妖精脊背發僵,腿肚子打顫,連尾巴尖兒都繃直了……不是不想逃,是根本動不了。
“不……不是您想的那樣!真沒動手!這事跟我們半點干係都沒有,我們就是……”
九尾狐話說到一半卡住了。她抬眼偷瞄顧長淵,對方目光掃過來,冷得像刀鋒貼著皮肉劃過,她喉頭一緊,後半截謊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教主饒命!”她膝蓋一軟,撲通跪下,“是我們姐妹昏了頭,一時糊塗才攪和進去!往後絕不敢再亂來,定替女媧娘娘把差事辦得妥妥帖帖!”
顧長淵垂眸,收回視線,指尖在膝上輕輕一叩:“近來紂王反常得很,倒像換了個人。若這事真與你們有關,三日內給我理清。否則……”他頓了頓,沒往下說,可那意思比罵還重。
他心裡清楚,這王八蛋突然收了爪牙、裝起乖來,準是被人動了手腳。那三個傢伙雖沒明說,可眼神飄得厲害,分明心虛。
“真不是我們!”九尾狐搶著喊,臉繃得死緊,眼珠子一眨不眨盯著顧長淵,“您細看……若是我們做的,哪敢這樣直視您?”
顧長淵盯著她看了幾息。眼皮沒眨,呼吸沒亂,連耳根都沒泛紅。他信了。
可若不是她們,誰下的手?
他眉心微蹙,沒聲張。
“你們沒撒謊。”他語氣平平,“紂王這事,確實與你們無關。”
三妖登時鬆了半口氣,又立馬提起來……顧長淵的話,女媧娘娘必信;她們的嘴,娘娘早當耳旁風。這會兒能活命,全靠他一句話兜著。
“通天教主替我們洗清嫌疑,我們心裡有數。”
九尾狐聲音發乾,“可宮裡那些失蹤的人……唉,我們也沒料到會這樣。以前從沒碰過這等事,如今幹起來,竟也不覺得彆扭。”
“別委屈。”顧長淵抬眼,“人去哪兒了,你們自己清楚。再有下次……”他指尖朝空中一點,“我就把賬本,原封不動交給女媧娘娘。”
三妖齊刷刷點頭,額頭抵著地磚,連大氣都不敢喘。
原以為做得滴水不漏,連上次女媧娘娘親臨查驗都矇混過去了,誰料顧長淵一來,三句話就扒光了底褲。
“謝教主寬宥!謝教主網開一面!”
顧長淵沒應聲,只頷首。心裡卻冷笑:妖性難馴,殺心一起,哪管什麼因果報應?這次放一馬,是因事未鬧大;再犯,他親手剁了她們的尾巴尖兒餵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