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霄與瓊霄齊齊行禮,又朝顧長淵欠身致意,轉身離去,裙裾未亂,步履生風,滿心歡喜直透眉梢。
人影剛隱,顧長淵臉上的笑便鬆了些,湊近半步,壓低聲音:“師尊,您既從紫霄宮歸來,這代掌截教的事兒,是不是也該交還了?”
通天教主斜睨他一眼,哪會不知這小子打的什麼主意……躲清靜,嫌瑣事煩。
可他偏不如願。六位大羅金仙是誰調教出來的?不就是眼前這位?
“此番紫霄宮一行,為師有所悟,須閉關千年。”他語氣平緩,卻字字落地,“這千年,截教仍由你代掌。有你在,我放心。”
顧長淵臉一垮:“師尊,您真不疼弟子?”
他苦著臉,“您去紫霄宮這些年,弟子代管教務,多少師弟不服氣?若非您賜的水火道袍替我擋下毗盧仙那一擊,這會兒我怕還在榻上哼哼呢。”
通天教主眉頭一蹙,心念微動,瞬息推演因果。
片刻後,瞳孔微縮……水火道袍確能擋下那一擊,但絕無可能廢掉毗盧仙修為。
可顧長淵眼神澄澈,毫無破綻,彷彿那事真就如此發生,再自然不過。
這番話出自顧長淵之口,句句由心而發,並非有意哄騙。
他心中悄然一動:“原來這小子真不知自己根底不凡……既如此,便由他懵著吧。”
隨即抬眼望向顧長淵,語氣沉穩:“身為截教大師兄,你眼下修為,確難服眾。往後須得苦修精進,不可懈怠。”
頓了頓,又道:“千年之後三教論道大會若再這般,你這大師兄,可就要叫截教面上無光了。”
通天教主話音未落,已徑直開口:“為師即日起閉關,直至三教論道之前。這段時日,仍由你代掌截教。”
法旨既下,顧長淵心知再無轉圜餘地,只得搖頭輕嘆。
“師尊啊,您這是把徒弟往火坑裡推呢。哪天真被您那些師弟們拆了骨頭,您想攔都來不及。”
通天教主理也未理,身形一晃,已回碧遊宮去了。
顧長淵獨自站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殿門,嘴邊苦笑,手卻不敢抬一下……師尊的脾氣,他早摸透了。
……
通天教主剛踏足金鰲島,島上便已轟動。
聖人臨島,霞光翻湧、瑞氣升騰,動靜大得瞞不住人。
碧遊宮外,早已聚齊一眾截教弟子,靜候拜見。
等了又等,等來的卻是法旨一道:截教事務,依舊交由顧長淵暫代。
多寶道人本盤算得好……趁這次面聖,參顧長淵一本:說他出手太重,直接廢了毗盧仙修為;若師尊震怒,順勢換掉大師兄,自己便有望上位。
誰知通天教主回島半月,竟日日留在顧長淵處,隨後閉關千年,連面都不露。告狀的話,壓根沒機會出口。
更棘手的是,如今碧遊宮外設了聖人禁制,外人不得擅入。多寶道人縱有千般不甘,也只能帶人黯然散去。
眾人垂首而歸,洞府路上,肚裡怨氣翻騰,只敢暗罵一句“師尊偏心”,臉上卻連一絲皺眉都不敢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