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人，怕是早布好了局，就等他一腳踩進去。只是……坑在哪？怎麼跳？他一時摸不透。
罷了，橫豎躲不過。
顧長淵抬眼，嗓音沉穩：“金鰲島丟的東西，島上所有人，本就都有嫌疑。搜，合情合理。但動手之前，有件事，我得先辦。”
話音未落，他手朝外虛虛一探。
看似隨意，馬元卻猛地一窒……脖子像被鐵箍死死掐住，整個人騰空而起，“砰”一聲砸到顧長淵跟前，腳尖離地，喉骨咯咯作響。
顧長淵垂眸，聲冷如霜：“敗壞截教名聲，引動氣運潰散……哪一條，都夠你魂飛魄散。”
馬元渾身發抖，冷汗浸透後背。他真真切切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竄上來，壓得他膝蓋發軟，連喘氣都不敢大聲。
可顧長淵沒下殺手。
只緩緩開口：“骷髏山白骨洞，還有個石磯師妹。謙和守禮，從不惹事。你學她一分，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頓了頓，他聲音更低了些：“也罷……今兒，我就親手了結你。省得日後，石磯師妹替你擔一世罵名。”
此刻，顧長淵身上那股沉甸甸的威勢已壓得馬元呼吸發緊，脊背發涼。
好在顧長淵並未動手，只冷冷看向馬元，開口道：
“骷髏山白骨洞還住著石磯師妹……她素來溫厚，從不爭強鬥狠。你若肯學她半分，何至於落到今日這步田地？也罷，我便親手了結你，免得石磯師妹因你壞了清名，落個包庇惡徒的罵名。”
“石磯娘娘”四字一齣，馬元眼睛猛地一亮，像抓到浮木似的急聲道：
“大師兄連問都不問一句，就要取我性命？行，誰讓您是代掌截教的大師兄呢……要殺要罰，貧道認了！可您也別得意太早……石磯師姐見我不回白骨洞，遲早會查我下落。等她知道我是被您‘不明不白’斬了，必會稟明師尊！”
話音未落，多寶道人忽而湊近馬元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一字不漏飄進眾人耳中：
“馬元師弟，慎言！真惹惱了大師兄，你命就沒了。就算師尊得知，也未必怪罪大師兄……你再激他，誰也救不了你。”
顧長淵眉梢微挑。他沒想到多寶竟來這一手……表面勸阻，實則把“不問緣由誅同門”的帽子悄悄扣死在他頭上。
若此刻真下了手，旁人嘴上不說，心裡早認定他倚仗師尊寵信、肆意妄為。
尤其馬元本就嚷著要搜他顧長淵道宮，這禍事倒像是他一手挑起的。
這哪是勸，分明是陰謀……逼他投鼠忌器。
顧長淵嘴角一揚，笑意卻沒落進眼裡，反是朝馬元緩聲道：
“石磯師妹替你說話？可她日日與你同住白骨洞，你的所作所為，她當真一無所知？”
見顧長淵臉上戾氣退了，馬元膽子也壯起來，挺直腰桿道：
“骷髏山白骨洞，本就是我馬元的道場！後來石磯師姐無處安身，我才讓出一半洞府。平日我常閉關，洞中多是她在修行。這些年互相參悟、扶持印證，早是肝膽相照的至交。若真如大師兄所說，我整日作惡多端，石磯師姐怎會與我推心置腹？”
他這話，是拿準了顧長淵心裡對石磯的敬重……正派、持重、眼裡容不得沙子。只要把石磯拉進來，傳言自然站不住腳。
顧長淵聽著，唇角微勾，笑意淡而深：“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們已結成道侶，才共居一洞。倒是我想岔了……同修一處，未必是雙修之契，也能是摯友之義，或是同門之誼。”
馬元渾然不知，自己無意間替顧長淵解了樁難事：那日眾人闖入顧長淵道宮大殿，撞見金靈聖母等人居所，正愁如何圓場……如今倒好，“同門共修、彼此扶持”，八個字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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