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淵笑意不減:“你沒記錯。三教論道之前,確是如此。可自那之後,師尊已將截教所有陣法盡數傳我,並授我權柄……可擇人而授。無當師妹性子穩、心細、信得過,我便把封山大陣的法門給了她。多寶師弟,你覺得……我授得不對?”
多寶道人連忙擺手:“不敢不敢!”話是這麼說,指甲卻已掐進掌心。
當年他是截教首徒,萬眾仰望;顧長淵一來,光就淡了;一千多年過去,如今連門下小童見了他,都要先問一句“顧師兄可在”。
他面上恭恭敬敬,垂眸掩住眼底翻湧的暗潮,順手還朝馬元點了下頭……那眼神,像釘子,又像刀。
這時無當聖母已掠至顧長淵身側,聲音清亮:“大師兄,魚鼓三響,島已封死。”
顧長淵點頭:“好。等賊贓落地,你再收陣。”
他其實也沒料到無當聖母會走得這麼狠……封山一開,馬元確實跑不了,可動靜太大,怕是要驚動通天教主。
事已至此,他只能順勢而為,不責不勸。
無當聖母卻渾不在意,話音未落,人已閃至馬元身側,一步不離,目光如刃,盯得他連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稍有異動,當場擒拿,人贓並獲。
千里之外,媧皇宮中。
女媧娘娘正與通天教主對坐論道,茶煙嫋嫋。忽見通天教主眉峰一蹙,指尖頓在半空。
女媧娘娘一頓,輕聲問:“怎麼了?”
“通天師兄,出什麼事了?是不是金鰲島那邊有變?”
通天教主朝女媧娘娘略一頷首:“方才心頭忽有悸動……金鰲島封山大陣,已啟。”
女媧娘娘眸光微凝,指尖一頓:“封山大陣?這可不是小事。”她話音未落,人已起身,“走,一道推演。”
聖人聯手,因果立現。前因後果,頃刻洞明。
可奇怪的是……那盜寶之人,竟如泥牛入海,蹤跡全無。
女媧娘娘眉峰微蹙,直言道:“有人遮了天機。若非聖人出手,怎會連你我都算不出半點端倪?”
通天教主嘴角一揚,眼底卻亮得灼人:“呵……敢在我眼皮底下動手腳?倒要看看,是誰這麼不怕死。”
女媧娘娘一怔……這哪是動怒,分明是遇上了久違的對手,興奮得連眼尾都泛著光。
她心念電轉,霎時明白過來:如今執掌截教的,是顧長淵。
當下便笑嘆一句:“換作是我,寧可當面得罪通天師兄,也絕不敢跟顧長淵暗地裡掰手腕。”
通天教主朗聲大笑:“女媧師妹這話實在!那小子啊,比我還叫人頭疼。”
女媧娘娘收了笑意,正色道:“我兄伏羲,即將證就天皇果位;地皇也將應運而生。這事八成是衝著顧長淵去的……拖住他,好搶在前頭收地皇為徒。”
她頓了頓,目光清亮:“師兄還是親自回碧遊宮一趟。否則等顧長淵平了亂,地皇拜誰為師,怕是早就定下了。”
通天教主神色沉了幾分:“二師兄當年在華胥部落已言明不涉三皇授業,以他性子,斷不會食言……難道是大師兄?可也不像他所為。”
女媧娘娘聽罷,眼波一轉,已然瞭然:“元始師兄從不失諾,老子師兄更不屑做此勾當。剩下……怕只有西方那兩位了。”她聲音壓低,“想趁亂伸手,撈點便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