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教主面色一冷,袖袍微振:“你速往陳都,尋伏羲。他隨顧長淵、無當學道數十載,最清楚怎麼應對。我即刻回金鰲島……倒要瞧瞧,他們究竟打的什麼主意。”
兩人起身離座,步出媧皇宮。
女媧娘娘翻身上金鳳,羽翼一展,直掠人族都城陳都而去;
通天教主跨上夔牛,蹄聲未起,人已化作流光,奔金鰲島而去。
但他並未徑直回宮。
千里之外,他身形微晃,已化作一名尋常外門弟子……青衫素淨,氣息內斂,修為壓至金仙境,連腰間佩劍都只是一柄普通法器。
金鰲島封山大陣?對他而言,不過是自家院門罷了。
陣紋流轉間,他如歸家般穿行而入,悄無聲息混進那群奉命搜查顧長淵道宮的人流裡。
這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提防……西方二聖若真出手,必留後手。
就連顧長淵,也沒察覺異樣。
此時,眾人已圍至道宮門前。
多寶道人站在階下,仰頭望著那扇緊閉的宮門,心頭忽地一鬆,竟浮起一絲莫名的雀躍。
只不過多寶道人藏得極深,臉上一絲波瀾也無。
他甚至還語氣平和地開口:“大師兄的道宮就在眼前,諸位真覺得,非得進去查一查不可?”
都到這節骨眼上了,他竟還能說出這種話。
但凡耳朵沒聾的,一聽就明白……這是既要當裁判,又想當選手。
他根本不用明說,底下那些慣會察言觀色的親信,早搶著嚷嚷要搜了。
這樣一來,事情就變了味:不是多寶道人針對顧長淵,而是他身為師弟,秉公行事、替全教把關。
回頭通天教主若問起,他只消兩手一攤:“弟子只是隨眾而行,誰主張搜的,誰帶頭進的,弟子可沒逼誰。”
果然,長耳定光仙第一個應聲而出,朗聲道:
“大師兄向來剛直,絕不可能做那偷盜天材地寶之事。咱們這一趟,本就是走個過場,為的是向全教上下表明……我截教做事,向來公允無私!”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誠懇:“想來大師兄也不會因此記恨各位。大家儘管查,但請務必留心……顧師兄道宮裡的一草一木,皆不得損毀分毫。否則,縱使大師兄不追究,我長耳定光仙,也絕不答應!”
這話聽著句句護著顧長淵,彷彿他才是最著急洗清對方嫌疑的那個。
可這些彎彎繞繞,早被通天教主不動聲色看在眼裡,甚至微微頷首。
倒不是他好糊弄,更不是他糊塗。
而是聖人之位坐得久了,洪荒裡那些你來我往的暗招、擠兌、捧殺、借刀,他已多年未見,也懶得細品。
聖人之間博弈,向來堂堂正正,擺開陣勢講道理;陰私算計,反倒稀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