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心頭髮酸，有人喉頭哽熱。可顧長淵臉色卻沉了下去，指尖一動，密語直送趙公明耳中：
“斬三尸確能登臨準聖，但缺不得鴻蒙紫氣，也少不得海量功德。二者缺一，縱有帝俊、東皇太一之能，也不過半步聖人罷了。聖人眼裡，你仍是螻蟻；不敵其威，反招其忌……魂飛魄散，怕是轉瞬之間。”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若信得過大師兄，便莫走這條路。以法則破境，才是正道；借外力斬屍，終究是旁門。”
這話只入趙公明一人耳。通天教主只覺二人氣息微動，卻不知所言何事。
趙公明卻朝顧長淵一點頭，胸中翻騰的五氣頃刻散盡，頂上三花如霧消散……就在登臨準聖的最後一刻，他收了功。
隨即起身，朗聲大笑，徑直走到顧長淵面前，鄭重行下半師之禮：“多謝大師兄點醒，公明差一點，就栽進死衚衕裡了。”
顧長淵伸手扶他起來，笑意溫厚：“是你自己心裡有秤，我不過恰巧說了句該說的話。可既然選了這條窄路，往後風霜刀劍，你得自己扛。”
趙公明應一聲，轉身面向眾弟子。
頭頂忽現一顆寶珠……九耳環列，每耳盤踞一隻金烏，烈焰隱躍，鳴嘯無聲。
正是二十四顆定海珠與九顆太陽寶珠熔鍊而成的金烏定海珠。
此珠自成一方小界，隨主人修為而長，等於是將二十世諸天早早煉入己身，再合而為一。
他懸珠於頂，並非顯擺，而是引寶光傾瀉而出……白茫茫一片，如潮水漫過人群。
弟子們猝不及防，眼前盡白，雙目刺痛，恍若墜入無邊光海。好在光來得快去得更快，眾人鬆一口氣，額上冷汗未乾。
趙公明卻眉峰一壓，密語再傳顧長淵：“大師兄，金烏破妄可照穿尋常空間神通，可眼下這些人裡，有兩個……它照不透。”
“一個是馬元。他腦後虛影浮動，分明自帶空間之體，生來如此。”
“另一個……金烏寶光根本近不了他身，連試探都做不到。”
顧長淵一怔，順著趙公明暗示的方向望去……
瞳孔驟縮，呼吸一滯，臉上血色倏地褪了三分。
其實此刻最震驚的，不是顧長淵，而是通天教主。
他神念一掃，便已明瞭：趙公明根基圓滿，道行已至臨界，隨時可斬屍證得準聖之位……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天大機緣。
可偏偏就在顧長淵湊近耳語幾句後，趙公明竟毫不猶豫地收功斂息，主動放棄了！
通天教主心裡頓時翻起驚濤駭浪：那幾句話，到底說了什麼？
若非身份不能暴露，他真想一把拎起顧長淵，拖進碧遊宮裡，掰開揉碎問個明白。
更讓他心頭一緊的是……顧長淵剛才那一眼，分明帶著幾分瞭然，像是早已看穿他的底細。
堂堂聖人，藏得這般嚴實，怎會在一個準聖初期的小輩面前漏了破綻？他百思不得其解。
殊不知，顧長淵雖只准聖初期，卻非尋常斬屍路子，戰力遠超同階，連半步聖人都未必能穩壓他一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