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稍作停頓,目光掃過金靈聖母與無當聖母:“往後你專心修道便是。教中諸事,由金靈師妹與無當師妹協理。”
輕描淡寫幾句話,權柄已易主。多寶道人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出聲,只默默頷首。
可他身後,長耳定光仙已抬步上前,直視無當聖母,聲音清亮:“無當師姐,您法眼如炬,敢問……馬元師弟,究竟有沒有通敵西方教?”
這招真是漂亮……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只要無當聖母答不上來,她憑什麼替多寶道人說話?
可長耳定光仙萬沒料到,無當聖母竟往前踏了一步,聲音清亮:“師尊曾講過,空間法寶之上,還有一種更高階的手段,叫‘空間神通’。但師尊也說過,能真正掌握此術的,鳳毛麟角。當年紫霄宮聽道的諸位,也沒幾個真通曉。”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少,不等於沒有。師尊親口提過的,就有鎮元子的‘袖裡乾坤’,還有準提聖人的‘菩提世界’。”
話鋒一轉,直指馬元:“馬元師弟,也懂空間神通。但他並非天生就具此能,而是後天苦修所得。既然是修出來的,總得有人點撥、引路,才能悟透。”
“鎮元子向來不收徒,更不管洪荒閒事……那剩下的人選,便只剩一個:準提聖人。”
這話一落,多寶道人心頭猛地一沉。
原來他一直以為自己在執棋,結果早被別人擺進了局裡。
顧長淵繞這麼大一圈,圖的不是別的,就是要把他從截教核心徹底摘出去。
到時候,哪怕他是嫡傳首徒,也只剩個空名號罷了。
可眼下,局面已非他所能扭轉。他只能壓住翻湧的心緒,穩穩站著,彷彿什麼都沒聽見。
馬元卻不一樣。他若輸了,丟的可不是臉面,是命。
所以他壓根沒打算認栽,當場瞪向無當聖母,嗓音繃得發緊:“無當聖母,你跟顧長淵一個腔調,淨說些沒影兒的話!有證據,我馬元立刻伏罪,刀砍斧剁,絕不皺眉;沒證據?今日我就把狀告到紫霄宮去……請師祖親自斷個公道!”
洪哲嘴角微揚,笑得輕慢:“你敢去見師祖?師祖眼裡揉不得沙子。這點小事,何須驚動他老人家?我顧長淵,現在就讓你心服口服。”
馬元冷笑一聲:“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往我頭上潑這盆髒水。”
顧長淵邁步上前,圍著馬元緩緩踱了一圈。馬元脊背一僵,汗毛都豎了起來。
顧長淵忽然開口:“一具骷髏,吸日月精華、納天地靈氣,竟能化形,還能煉出本命神通……可惜走岔了路。好好的天賦,硬生生練成了‘埋骨千里’。”
“埋骨千里”四字出口,馬元眼皮狠狠一跳,嘴唇不受控地抽了一下。
……這名字,連他自己都極少對外提起!顧長淵怎麼知道?
他咬牙穩住心神:沒實證,打死也不認。至於顧長淵怎麼猜中的?
他懶得深想。猜對了,讓他心虛;猜錯了,不過白送他一個諢號罷了。
眼見顧長淵又轉第二圈,馬元終於繃不住了,厲聲喝道:“別兜圈子!證據呢?拿出來!”
顧長淵腳步未停,仍繞著他打轉。暗處偷瞧的天麒麟差點跳出來喊冤……這活兒,怎麼快成他乾的了?
就在這時,顧長淵掌心黑氣驟湧,翻騰凝實,竟緩緩化作一座蓮臺……通體墨色,十二瓣分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