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他目光已如刀鋒般掠過長耳定光仙、尚在咳血的多寶道人，連他們身後的金箍仙，也被那眼神壓得脊背一緊，指尖發涼。
一眾修習過大夢真經的截教弟子更是渾身僵冷，牙關微顫，連呼吸都屏住了。
顧長淵卻頓了頓，語氣稍緩：“不過，我顧長淵也不是錙銖必較之人。此前種種，一筆勾銷……
你做過什麼，我不翻舊賬；但往後誰若當面恭敬、背後算計……那就別怪我不認這同門之義。”
眾人神色各異：有人鬆氣，有人攥拳，有人垂首暗悔。可無論心裡怎麼翻騰，此刻全都躬身抱拳，齊聲應諾：“謹遵大師兄法旨！”
顧長淵抬手一揮：“小白、小蛇，送諸位師叔師姐。”
話音剛落，兩人已立於他身側，朝眾人一禮，隨即轉身，抬手作請：“師叔師姐，請。”
逐客之意已明，誰還敢久留？眾人紛紛退步，魚貫而出，踏出那座塌了半邊的道宮。
多寶道人由長耳定光仙與金光仙一左一右架著，踉蹌而去，衣袍拖地，濺起塵灰。
唯獨金靈聖母幾人仍立原地，卻誰也沒看顧長淵，只望著自家同樣塌成廢墟的廂房。
碧霄叉腰嘆氣：“這下倒好，大師兄的宮塌了，咱們屋子也跟著陪葬。”
龜靈聖母卻笑盈盈接話：“舊屋拆了才好騰地方……等新宮建起來，咱們不正好重新佈置？窗朝哪邊開、床擱哪兒擺，全憑自己拿主意！”
這話一齣，瓊霄立馬掏出紙筆：“對！我先畫個草圖，大師兄您看這兒加個丹房，那兒設個觀星臺如何？”
趙公明和虯首仙對視一眼，默默搖頭，望向顧長淵的眼神里，竟透出幾分同情。
顧長淵苦笑，只得開口：“幾位師弟，這兒怕是真沒咱們事了……不如後院涼亭坐坐？我剛釀的青梅酒，正合這時候喝。”
一聽能嘗大師兄親手釀的酒，眾人哪還猶豫？立刻簇擁著他往後院去。
涼亭裡，小白、小蛇早備好了溫酒熱菜。師兄弟圍坐一圈，杯盞交錯，笑語漸起。
幾巡酒過，顧長淵放下酒杯，正色道：“人族天皇即將證道，地皇烈山氏，也快降生在烈山部落了。
這次，我想派你們幾個一同下山，收他為徒……由你們親自教導，助他擔起地皇之責。”
趙公明三人聞言，心頭一熱，當場起身，深深一揖：“謝大師兄厚愛！我等必傾盡所學，不負烈山氏，不負截教！”
顧長淵抬手示意他們落座，剛要說話，金光仙卻插了一句：“大師兄，天皇伏羲創八卦、立文字，方得證就天皇果位……”
“這即將出世的烈山氏，將來會為人族擔起什麼重任？咱們也好早做打算，別等事到臨頭才手忙腳亂，白白耽誤工夫。”
顧長淵朝金光仙頷首，語氣沉穩：“他便是將來的地皇神農……人族真正的農耕之祖。眼下人族雖已零星試種五穀，但收成靠天、耕具粗陋、種子雜亂，終究是勉強餬口，離自立尚遠。烈山氏一齣，才真正把農事立成根基，讓人族不再仰賴狩獵活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他生來便有‘乾坤肚’，腑臟通明，如掌上觀紋。你們見了自然就懂……那不是異相，是天授之能，專為嘗百草、辨五味而生。怎麼教他，不必我多說，你們心裡自有分寸。”
話音未落，他袍袖一揚，一道金芒倏然騰空，在半空輕旋一圈，穩穩落在石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