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意咬重“人族”二字……伏羲是人，女媧是人族聖母，這一拜，天經地義，誰也挑不出毛病。
女媧抬手輕拂，滿城人族齊齊起身。她含笑望向老子：“師兄教徒有方啊。玄都貴為嫡傳，仍不忘向共主執禮……三教之中，人族修士能如此知本守分，實在難得。此事，我必親告洪荒。”
玄都大法師臉霎時燒得滾燙，脊背繃得筆直，恨不得把頭埋進雲裡去。
老子當然聽得出女媧娘娘是在打趣自己，只得裝傻充愣，乾咳一聲，開口道：
“女媧師妹，伏羲證得天皇果位後，前世記憶盡數恢復……那他，還是不是原來的伏羲？”
女媧娘娘掩袖一笑：“妖族大聖伏羲早已隕落，如今立於陳都的，只有人族天皇。”
頓了頓，她眸光微暖，“不過本宮仍會喚他一聲兄長。畢竟待他憶起前塵，自然也記得，我是他親妹妹。”
老子聽了這話，差點一口氣沒順上來。
心道這叫什麼回答？繞來繞去，等於沒答！
可話已至此，他不好駁斥，只點了點頭，轉而岔開話題：
“看來是貧道和師妹來早了，其餘幾位道友，尚未到？”
女媧搖搖頭：“元始師兄怕是不屑來賀……玄門三教論道之約既敗，他哪肯再低頭捧場？”
“準提道人傷勢未愈，正泡在八寶功德池裡養命，估摸著連起身都難。”
“至於通天師兄與接引道人……”她唇角一揚，“混沌裡打得正熱乎呢。除非他們先停手，騰出空來，不然怕是趕不上今日的禮。”
老子心裡清楚得很：通天與接引這場架，明面上是鬥法，實則拖著不決……通天壓根兒不在乎勝負，他在意的是把接引釘死在混沌裡。
為什麼？因為有顧長淵在，人族三皇五帝的歸屬便穩如磐石；而接引若脫不開身，西方教連個名分都搶不到。
準提重傷不起，就算將來痊癒，女媧也會在他剛露頭時，恰巧現身、恰巧開口、恰巧攔路。
這一局，西方教從開頭就輸了半步。
元始天尊更不必說……賭約已輸，臉面尚存，豈會自降身份再來爭？
真要攪局的，只剩老子一人。
可他座下僅玄都大法師一位親傳弟子，若真讓顧長淵入人教，分一個名分出去，倒也不算虧。
想到這兒，老子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似笑非笑：
“三師弟這盤棋，走得真妙啊……誰讓他攤上個好徒弟呢。”
話音未落，半空中忽傳來一陣朗笑，清越爽利，震得雲氣翻湧……
“大師兄這話可不對！”
通天教主身形一閃，已立於老子身側，笑意盈盈，袍袖隨風輕揚，“顧長淵若願拜入人教，您收他為徒便是。不過嘛……他得當人教首徒，由你我二人共授大道。”
他抬手拍了拍老子肩頭，聲音裡滿是篤定：“有您這位兄長點撥，再加師弟我推一把，他日成就，未必遜於我等。”
玄都大法師站在老子身後，指尖一緊，喉結微動，卻終究垂眸噤聲……他沒資格插嘴，更不敢表露半分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