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聞言反倒笑了,目光溫厚,語氣溫和:“三師弟若真捨得割愛,貧道求之不得。”
他怎會不知顧長淵的分量?伏羲今日反常之舉,背後分明有他運籌的影子。
若此人真入人教,往後佈局,豈止分一杯羹……那是共掌棋局。
話落,他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顧長淵身上,靜候回應。
顧長淵心頭一震,卻沒立刻作答。
他抬眼,先望向通天教主……眉宇舒展,神色坦蕩;再轉向女媧娘娘……她朝他微微頷首,眼神沉靜而堅定。
那一瞬,他全明白了:這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數百年間,兩人暗中推演、反覆權衡後落下的一步重棋。
只是……他心底悄然浮起一絲滯澀,並非抗拒被安排,而是對老子,始終存著一分疏離。
在他眼裡,這位太清聖人,從來不是循道而行的宗師,而是洪荒之中最懂何時出手、何時退步的……老練的觀望者。
老子奉行清靜無為,可洪荒上下,大事小情,哪件沒在他心裡過一遍?
他早把一具分身送進天庭,明為輔佐,實則壓在昊天上帝頭頂,成了名副其實的太上皇。
封神大戰裡,他看準元始天尊勝局已定,順勢站隊;西出函谷關時,又化身佛陀,在西方教裡悄悄分了一杯羹;到了西遊時節,更是一步一子,布得西方不得不低頭獻禮。
說到底,老子從沒輸過……只是贏法,向來不聲不響,也不太經得起細究。
顧長淵臉上平靜無波,可老子一眼就瞧見了他眼底那點不情願。
“顧長淵,”老子開口,語氣淡卻沉,“莫非,你覺得貧道不配教你?”
顧長淵立刻躬身,語速快而恭謹:“師侄萬不敢如此想!大師伯是玄門聖人,高不可攀。多少洪荒修士擠破頭想叩首首陽山,連山門影子都沒見著……我顧長淵能得大師伯垂青,已是三生有幸,求之不得!”
話是挑不出錯的,可句句“大師伯”,咬得極穩。
不叫師父,不稱恩師,只守著這層血緣輩分,既不失禮,也不落套。退路留得足足的,一個字也沒說死。
通天教主看得分明,當下接話:“長淵,你是先天人族,心繫人族,為師清楚得很。你大師伯執掌人教,人族氣運,本就在他手中。若你承繼人教大弟子之位,這氣運,便由你排程……人族興盛,未必不能再登頂峰,甚至比你想的更高。”
女媧娘娘緊跟著一笑:“通天師兄說得是。長淵,該拜入人教,做你老子師兄的大弟子。屆時,人教氣運歸你統轄,本宮手中那份,也一併交予你手。”
她頓了頓,目光溫軟卻篤定,“你以人族聖皇之名,帶他們走上去……不是仰人鼻息,而是堂堂正正,立於巔峰。”
話音未落,伏羲已雙膝落地,朝著顧長淵深深一拜。
滿朝文武、各部族長,哪還敢遲疑?齊刷刷跪倒一片,跟著伏羲齊聲高呼:“參見人族聖皇!”
這一跪,來得突然,卻重如千鈞。
顧長淵眉梢微動,心下雪亮……老子,被通天和女媧聯手架到火上烤了。
而老子呢?嘴上的話剛出口,哪還能收回來?
更別提女媧連自己那份氣運都鬆了口……他這個“正主”,反倒卡在中間,進退兩難。
他下意識瞥向玄都大法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