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教主身為聖人，哪怕在顧長淵口中只是“偽聖”，眼界與見識也絕非尋常可比。
他一眼就看出，顧長淵這準聖修為，跟走斬三尸路子的準聖根本不是一回事。
更讓他心頭一震的是……此刻的顧長淵，竟隱隱透出能與聖人正面相抗的氣息。
再細察那懸浮於顧長淵身前的法則陣輪，氣息陰沉詭譎、鋒銳如刃，分明是魔之法則無疑。
通天教主腦中電光一閃：歸墟深處封印著誰？羅睺！洪荒裡最恨鴻鈞的，除了他還有誰？
難怪顧長淵剛才那番話聽著刺耳又扎心……原來如此。
他當即沉聲開口：“長淵，你……可是入了魔道？”
頓了頓，語氣緩了一分，卻更顯鄭重：“若真墮了魔，哪怕只剩一縷本源未泯，為師也必親手渡你回來。”
顧長淵一怔，沒想到師尊腦中轉得這麼快，直接跳到“墮魔”上去了。
他苦笑搖頭：“師尊誤會了。弟子從未入魔。三千大道，本無正邪之分……善惡只在持法之人。”
“弟子確實在歸墟見過被鎮壓的魔祖羅睺。他想奪舍重生，強佔弟子肉身，可惜沒成。反被弟子以力破妄，將他殘魂煉化，才凝成如今這枚魔之輪。”
通天教主眼皮一跳：“你……煉化了羅睺？”
這話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傳出去怕是要惹鬨堂大笑。
可顧長淵神色坦然，毫無半分虛浮。
通天教主不信，顧長淵也不硬辯。
他心念微動，第二輪法則浮出胸前……輪心赫然是頂天立地的巨人，雙臂撐開混沌，筋骨虯結如山嶽。
通天教主聲音驟然發緊：“盤……盤古大神的力之法則？！”
顧長淵點頭：“師尊乃盤古人魂所化，自然認得這股氣息。”
“正是靠它，弟子才能鎮住羅睺神魂，將其魔性抽絲剝繭，化為己用。”
通天教主啞然。那輪盤古之力懸於顧長淵胸前，厚重蒼莽，不容置疑……這不是誰都能偽造的東西。
他信了。不是全信，而是再無可駁。
顧長淵所言，並非憑空杜撰，更非後世聽來的閒談。
伏羲證道天皇那日，他體內沉睡的盤古殘憶悄然甦醒了一小片。雖未催生新輪，卻讓他窺見一段早已湮滅的真相。
通天教主久久不語，眉峰鎖得極深，末了竟緩緩搖頭：“若四道法則真能證聖……鴻鈞何必費勁，在我等體內種下鴻蒙紫氣？女媧師妹與準提道人暫且不論，其餘人……包括我，難道就沒參悟過法則？他若真想奪，何須繞這麼大彎子？你都能煉化羅睺，他要煉我們，豈非易如反掌？”
顧長淵忽而一笑：“師尊有所不知……法則也分先天后天，如同法寶。您手中劍之法則，便是後天所成。”
“鴻鈞要的，從來不是後天法則。它們對他毫無價值。他真正圖謀的，是以後天為引、逼出先天四象，最終四法歸一，獨掌大道。”
通天教主喉頭一哽，再沒接話。那份與生俱來的傲意，無聲散了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