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直視通天教主：“洪荒根本就沒有‘聖人’這個境界。準聖之上，只有天道與大道兩條路。所謂聖人，不過是借天道權柄撐起來的偽聖罷了。”
“三尸之法，頂多把人推到準聖巔峰。想靠它成就偽聖？不可能。”
“所以師尊和其餘幾位聖人，哪怕真斬出三尸，也永遠合不了……因為三尸合一本來就是個幌子，稍一推敲就露餡：費盡心力把貪嗔痴三尸割出去，又巴巴地請回來，圖什麼？”
通天教主聽完，眉頭微動，下意識點頭，可轉瞬又搖頭：“你師祖不正是靠斬三尸證道的？難道他老人家的修為也是假的？”
顧長淵搖頭：“師祖是真聖人，確屬天道聖人無疑。但他證道，靠的也不是三尸，而是法則之力……他自己也做不到三尸合一。”
他抬眼看向通天教主：“師尊，您該知道，師祖用的是哪一道法則。”
通天教主瞳孔一縮，聲音發緊：“……道之法則？”
“正是。”顧長淵點頭，“師祖以道之法則證道，才登臨天道聖位。可那承載道之法則的造化玉碟殘缺不全，他的道之法則，也就跟著缺了一角。”
“所以紫霄宮講道，並非傳道授業，而是借萬仙之悟，補自己所缺的那一塊。”
他聲音低了些，卻更沉：“說白了，師祖和其餘五位聖人，從一開始，就是道祖棋盤上的子。”
通天教主自化形以來，從未如此失神過。
敬重了無數元會的師尊，竟是在拿整個洪荒當爐鼎，替自己修補道基？
下棋的人端坐高臺，而自己這些聖人，不過是被擺弄的棋子……
一時之間，他喉頭滾動，竟說不出話來。
顧長淵早料到這反應。光靠嘴說，誰信？
他當即再開口，語速不快，字字落地：“師尊，單憑一道法則，最多走到天道聖人這一步。若強求大道聖境，結局只有一個……步盤古後塵。”
“所以師祖不敢輕舉妄動，一直在等。等那另外兩道法則現世。”
“只要湊齊三道完整法則，再融他手中天道權柄，大道聖人之位，便水到渠成。”
“而弟子斗膽猜一句……那三道法則，就藏在六聖體內。”
通天教主脫口而出：“鴻蒙紫氣？”
顧長淵頷首：“鴻蒙紫氣不是大道根基，是道祖養的‘蠱’。”
“只要它吸飽了法則之力，就會破體飛回道祖手中。屆時，三道法則歸位，道祖的道之法則也補全大半。”
他目光一凜：“而那天，就是師祖與五位聖人真靈崩解之時。”
“別忘了，諸位聖人的真靈，皆寄於天道之中……說白了，就在鴻鈞道祖掌心裡攥著。”
通天教主猛地盯住他，眼神複雜難言。
顧長淵卻坦然迎上：“師尊不信，弟子不怪。但歸墟一行，弟子不止得了大道啟示，還踏進了準聖門檻。”
話音未落，周身氣勢一震……
魔之法則凝為一輪幽暗巨輪，無聲懸於背後，輪紋流轉，殺機隱而不發，卻壓得整片虛空微微震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