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給了三尸，剩下那一道呢？
顧長淵沒繞彎：“師尊的劍之法則，是本命之根，最鋒利，也最不能動。它得留著，壓陣，破關。”
他語氣一沉：“說白了，當年鴻鈞道祖讓您先斬三尸、再悟法則，本就是個局……若您先悟劍道，再順勢而證，早就是天道聖人了，何必兜這麼大一個圈子？”
“如今補救，就得四道齊備：三道養情性，讓師尊重新活成有血有肉的人；最後一道，以劍破天，直叩天道聖位。”
他略一停頓，補了一句：“倒是有個意外之利……一旦踏進天道聖境，往後問鼎大道聖人，反倒比旁人更順些。至於能走多遠……還得看機緣。”
通天教主久久未語，最後長長吁出一口氣：“合著我苦修億萬載，竟是一腳踩進了岔道里。”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望向顧長淵：“可眼下，別的法則去哪兒尋？你方才也提了，先天后天之分，絕不止差那麼一星半點吧？”
“師尊說得對，無當師妹他們修的確實是後天法則，就跟師尊的劍之法則一樣。”
“可這等法則之力，根本沒法把斬出去的三尸重新接回本體……所以師尊想重走證道之路，非得尋到先天法則不可。”
通天教主卻擺了擺手：“用三道先天法則，把為師斬出的三尸硬生生‘焊’回去，再拿後天法則去證天道聖人……這法子，聽著就糟蹋東西。”
他這話不假。如今洪荒六聖，誰肯低頭用後天法則證道？
他們早就是天道親認的聖人，哪像金靈聖母那輩小輩，還在摸索門檻。
可通天教主萬沒想到，顧長淵竟笑著搖頭：“師尊，怕是小看了您這劍之法則。它未必真是後天的，只是還沒走到圓滿罷了。”
“不止您這劍道，大師伯的丹道、二師伯的器道，也未必就是後天所限。”
通天教主臉色一沉，目光驟然銳利：“你……竟摸得清為師和兩位兄長的法則底細？”
顧長淵心裡一哂……三清本是盤古天地人三魂所化。雖不算盤古血脈，卻是他神魂延展而出的根脈。
若非盤古臨隕前，將混沌中丹、器、劍三位神魔煉入己身自救，哪來你們三清立世？
自己承了盤古殘存記憶，怎會不知你們法則從何而來？
可這話不能說。哪怕通天教主掏心掏肺信他，他也絕不能吐露半字。
他只坦然道：“師尊，弟子曾細察過您劍意成形時的模樣……跟金靈師妹她們凝輪時的氣機，截然不同。
所以弟子敢斷：縱使劍之法則是後天起始，也絕非尋常後天那般僵死；它能往上走，能破境，能蛻。”
通天教主眉峰微動，眼前倏然閃過方才六位女徒合力凝輪的景象……六人法則疊加，威勢竟還壓不住自己一道劍意。
他心頭豁然：長淵沒說錯。這劍道，或許真沒被“後天”二字釘死。
一股輕快湧上心頭……還好，徒弟沒把自己甩太遠。
可一抬眼，正撞上顧長淵含笑的眼。
笑意溫潤，底下卻穩穩託著兩道先天法則：一道魔之法則，一道……盤古親授的力之法則。
通天教主喉頭一緊。跟自己徒弟比？確實有點難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