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他就算想推脫，也早沒機會了。
眼睜睜看著老子轉身又回了八景宮，他只得苦笑一聲，拱手道：
“太清師尊，您這步棋走得……怎麼跟師尊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就不怕我把人教給您糟蹋了？”
老子捋須一笑，目光沉靜：“該擔驚的不是為師，是那些暗地裡磨刀霍霍的人。至於人教交到你手裡會成什麼樣……為師沒別的指望，只盼你能守得像如今的截教一樣穩當。”
話音未落，已是朗聲大笑。那笑聲裡沒半分嘲弄，倒像是看透了顧長淵的窘迫，又帶幾分縱容。
顧長淵出了首陽山，徑直往幽冥血海去。
封神大劫步步逼近，他一步都不敢鬆懈。
縱有三位聖人撐腰，可洪荒之上，翻車只在一念之間。
一路無事，順利到了血海邊。
腥氣撲面，濃得發悶。顧長淵皺了皺眉，心下直搖頭：這地方，活人待不住，怕是隻有冥河老祖這種從血海里泡出來的，才覺得舒坦。
他忍不住嘆了一句：“無邊幽冥海，煞氣直衝天，縱是大羅仙，入海也難回。”
話音剛落，血海驟然翻湧，浪頭炸開，一道紅影破水而出……
是個容貌極豔的女子，眉眼鋒利，手提一柄赤光流轉的寶劍，直指顧長淵，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哪來的野路子，敢在血海邊胡唚？！”
話沒說完，劍尖已壓上前半步，殺意凜然。
顧長淵心頭一緊……他可不是來打架的，是來找冥河老祖談正事的！
腳下一錯，身形疾退數十丈，雙手一抬，忙道：“仙子且慢動手！在下沒失禮，更沒冒犯，純屬隨口一嘆！”
那女子冷哼一聲，劍尖微偏，眉頭卻擰得更緊：“鬼祟徘徊在血海邊，還能安什麼好心？我看你八成是西方教派來的探子，打我修羅族的主意！”
一聽她對西方教恨得牙癢，顧長淵心裡一動，順勢接話：“仙子誤會了……在下非但不是西方教的人，還跟他們結過樑子，結得不小。”
女子眼神一滯，劍勢稍緩，狐疑地盯了他兩眼：“不是西方教的？那報上名來！本姑娘倒要聽聽，你是哪座山頭蹦出來的。”
顧長淵一笑，拱手道：“顧長淵，小人物一個，名號粗陋，怕是入不得仙子法耳。”
“顧長淵？”女子瞳孔一縮，臉上神情瞬息數變……驚訝、審視、再一轉，竟笑開了，手中寶劍輕揮，化作一縷血霧消散無形。
她幾步就挪到顧長淵跟前，上下打量，眼裡亮晶晶的：“你真是截教那個顧長淵？”
“正是。”
“哎喲……”她拍了下手，笑意更深，“通天聖人把截教託付給你，玄門論道壓得滿場啞火，人族聖師的名號響徹三界；後來困住接引道人，如今又代管人教，坐實了‘人教大弟子’的位子……洪荒誰不知道你？你若算‘微不足道’，那咱們這些還在煉氣築基的，乾脆挖個坑把自己埋了算了！”
顧長淵被她說得一怔，撓了撓後腦勺，只好又認真行了個稽首，笑得有點無奈，也有點實在。
“不過是兩位師尊厚愛，抬舉了我顧長淵罷了，實在談不上什麼得意。”
他目光一轉，落向那修羅族女子，笑意清朗：“這位仙子英氣凜然、氣度不凡，一看就是修羅族裡頂頂厲害的人物……敢問芳名？也好讓顧某人記在心裡，好好敬仰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