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老祖腳步一頓。
顧長淵壓低聲音：“還有一事忘了告訴您……準提道人在歸墟偷襲我，反被裡頭翻湧的凶煞之氣鑽入神魂。聖人本源雖牢不可破，但那股子戾氣一時半刻根本排不出去。”
“若地藏王在九幽冥界真被逼到絕境，西方二聖極可能換個人來援手。到時候，我自會設法拖住接引道人……來的，就只剩準提一個。”
“您只需想法子，把他引到幽冥血海。那凶煞之氣，必會再度發作。屆時……就算他還是聖人，您未必沒有一搏之力。”
冥河老祖卻擺了擺手，笑得有些苦：“顧小友啊，你這話，倒顯得我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聖人就是聖人……哪怕沾了煞氣，也是聖人。我冥河再狂，也不敢拿命去賭這一局。”
顧長淵笑著擺了擺手：“冥河老祖，您怕是忘了……凶煞之氣入體，最要命的不是傷身，而是亂心。”
冥河老祖眉頭一擰：“亂心？……入魔？”他頓了頓，目光陡然一沉，“你是想把準提道人往魔道上推？”
“推？談不上。”顧長淵點點頭，“幽冥血海的煞氣，還不足以直接把他拽進魔道。但足夠在他心裡埋下一根刺……心魔一起，道心便裂了縫。再往後，就看您怎麼添火了。”
話音未落，他緩緩抬手，掌心攤開，一枚通體漆黑、隱隱泛著暗光的珠子悄然浮現。
“這是晚輩早年在歸墟深處偶然得來的，裡頭封著魔祖羅睺當年散逸的一縷本源魔息。”
他語氣平緩，卻字字清晰，“只要準提道人心魔初生，我就能借機將此珠送入他體內。屆時他成不成魔聖，已不由他自己說了算……鴻鈞道祖那邊，恐怕更不會讓他活著走出紫霄宮。”
說著，他朝紫霄宮方向極輕地掃了一眼，隨即收珠入袖。
冥河老祖沒吭聲，只嘴角微揚……他懂。魔道與正統向來水火不容，鴻鈞容不得第二個聖人染上魔性。這事兒，穩了。
他當即拍板：“讓準提進幽冥血海？小事一樁。就算他防著我，我也能引血海之水倒灌陰山，把他困在裡頭，連根草都別想喘勻氣。”
顧長淵頷首，又與他細敲了幾處關竅，才告辭離去。
其實那顆“魔珠”，壓根不是什麼羅睺遺息……不過是弒神槍槍尖上墜著的一枚蝕骨釘，沾過混沌濁氣，陰寒刺骨，唬人足夠，真論威能，連羅睺一根毫毛都比不上。
他圖的，就是讓冥河老祖徹底鬆開手腳。畢竟對手可是洪荒六聖之一，若不給足底氣，誰敢真動手？
剛踏出冥河道宮門檻，顧長淵就見羅剎女叉腰站在道旁，杏眼圓瞪，火氣直衝天靈蓋。
她幾步搶上前，指尖幾乎戳到他鼻尖：“好啊，你口口聲聲‘天大好事’，結果就給我拉郎配？今兒不把話說清楚，你甭想活著離開這血海！”
顧長淵反而笑了：“我為你跑前跑後，你不謝也就罷了，還橫眉豎眼？這話要是傳到冥河老祖耳朵裡……他閨女這麼對幫她牽紅線的恩人，怕是要當場拎棍子抽你三頓。”
“你還敢提父王！”羅剎女氣得原地跺腳，“你給我挑的什麼良配？一頭被人當坐騎騎的蠢牛！我好歹是修羅族公主，嫁誰不行？非得嫁給一頭牛？他配嗎？！”
顧長淵聳聳肩：“姻緣這東西，嘴上說沒用，見了面才知道。再說……”
他頓了頓，語氣放軟了些，“我已同冥河老祖講明：最後點頭不點頭，全憑你心意。”
羅剎女一怔，火氣倏地洩了半截，哼了一聲，勉強點頭：“這還差不多。”
她抬腳就走，“行，現在就跟我去金鰲島！我倒要瞧瞧，你那位夔牛師弟，到底哪隻蹄子踩著祥雲，哪根角上掛著天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