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教主破例納她入門,又授嫡傳之位,本就存著淬鍊此等血脈的心思。
夔牛哪敢敷衍?調教起來那是鉚足了勁兒……餵食掐時辰,遛彎量步數,連打個噴嚏都得報備。
結果呢?龜靈聖母記仇記到了骨子裡。
後來不用養牛了,她反倒三天兩頭往牛棚晃,一見夔牛就笑眯眯地伸手:“來,給師姐抻抻筋。”
夔牛但凡抖一下,當天就得吃三天素。
顧長淵瞧著他那副蔫頭耷腦樣,實在沒忍住,抬手按他肩上:“放心,有我在,她動不了你一根牛毛。”
夔牛嘴上應著“是是是”,心裡仍七上八下,可當著大師兄面,哪敢說半個“不”字?只得咬牙跟進了道宮。
人一露面,滿殿人都愣了愣。
金靈聖母微怔,無當聖母挑眉,碧霄更是“咦”了一聲,幾步湊上前,伸手就捏住夔牛小臂上繃起的青筋。
“嚯,這身板兒結實!”
她眨眨眼,笑嘻嘻扭頭衝顧長淵道,“依我看,大師兄也該隔三差五去師尊那兒走一趟……坐騎當得勤快些,腰上那圈軟肉啊,說不定就自己跑光了。”
鬨堂大笑聲中,顧長淵耳根微熱,卻只當沒聽見,徑直望向龜靈聖母身旁那位黑裙如墨、眉眼冷冽的女子。
“這位,便是我師弟……師尊座下唯一坐騎,夔牛。”
他轉頭對夔牛點點頭,“你們見個面,彼此認一認。”
夔牛撓撓後腦勺,咧嘴一笑,聲如悶鼓:“我叫夔牛,東海流波山出生,後來遇上老爺,被收作坐騎,跟著搬進了碧遊宮。”
羅剎女聞言,唇角幾不可察地一抽,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只垂眸斂衽,聲音清冷:“幽冥血海,修羅族,羅剎。”
夔牛歪頭盯著她看了兩息,忽然一咧嘴,扭頭對顧長淵嘟囔:“大師兄……您這回,怕不是隨便拉個人來糊弄我吧?”
他撓撓鼻尖,壓低嗓子,“我可隨老爺去過血海好幾趟……修羅族,我熟。”
“可這羅剎女身上,半點修羅族的氣息都尋不見,連樣貌也和傳說中大相徑庭。”
話音未落,羅剎女已掠至夔牛身側,“唰”地伸手揪住他耳朵,指尖一擰,力道又準又狠。
“喲,瞧不起本姑娘?”她挑眉一笑,眼尾微揚,“那今兒倒要看看,你這張嘴硬,還是拳頭硬。”
話沒說完,人已拽著夔牛騰空而起,直奔顧長淵宮外那片開闊場子去了。
落地站定,她鬆手一推,夔牛踉蹌兩步穩住身形。
她雙臂一展,肩不沉、腰不彎,卻已擺出一副隨時能撲過來的架勢。
夔牛喉頭一滾,血一下子熱了……那股壓在骨子裡的戰意,被她三兩下就點著了。
他二話不說,後撤半步,雙拳一錯,脊背繃得像張拉滿的弓。
顧長淵看得直愣神。金靈聖母皺著眉沒吭聲,無當聖母卻按捺不住,湊近低聲道:“大師兄,我怕夔牛收不住手,把事兒攪黃了……您快拿個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