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提要求，沒講規矩，可這話一齣口，分量比前兩句加起來還沉。
顧長淵心裡哀嘆：照這麼下去，怕是遲早連洪荒都得他來管。
嘴上卻不敢露半分不恭，垂首肅立，一一領下法旨。
正欲躬身送三位聖人離去，他忽地一頓，抬眼問道：“兩位師尊，可知師祖急召六聖，究竟所為何事？”
問這話，本就逾矩。鴻鈞召令，向來只須遵行，無人敢問緣由……哪怕真是叫人去紫霄宮沏壺茶，也得立馬跪坐捧盞。
老子與通天教主對視一眼，齊齊搖頭。
女媧卻蹙了蹙眉，目光如電掃過顧長淵：“你……察覺到了？”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幾分：“莫非……封神劫，真要開了？”
顧長淵頷首道：“弟子揣測，師祖召六聖赴紫霄宮，十有八九是為了簽押封神榜。”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這封神榜一落筆，大劫才算真正拉開帷幕；籤與不籤、誰簽在前、誰押在後……樁樁件件，都牽動著整場劫數的走向。”
他目光掃過老子、通天教主與女媧娘娘三人，語氣鄭重：“二位師尊，還有聖母娘娘，此事萬不可輕忽。稍有不慎，便可能墜入他人算計，到時局面怕是再難挽回。”
這話聽著雖有些重，可實情又何嘗不是如此？
封神劫後，通天教主被禁於紫霄宮中，再不得踏出半步；其餘五聖，則盡數被鴻鈞道祖遣入混沌，永絕洪荒干係。
聖人時代，就此落幕。三界權柄，將盡數歸於昊天。
顧長淵沒把話說透，但老子眉峰微蹙，通天教主指尖一頓，女媧娘娘輕輕撫了撫袖口……三人皆心照不宣。
片刻靜默後，三人齊齊朝顧長淵點頭，身形一閃，已杳然無蹤。
未留片語，也未明示應對之策。
可顧長淵卻分明感到，那原本如鐵軌般筆直向前的封神劫數，就在方才那一瞬，悄然偏了一寸。
送走三位聖人，他轉過身，視線落在幾位師妹身上，最後穩穩停在龜靈聖母與碧霄臉上：“賭約，該兌現了。”
“要麼我替你們尋處清靜地閉關，要麼……回自己洞府去。”
兩人當然記得賭約：輸者閉關，直至準聖中期方可出關。
可這對向來風風火火、閒不住的性子來說，簡直比剝皮還難受。
對視一眼，二話不說，一左一右撲上來，挽胳膊扯袖子，眼波流轉，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大師兄～”
夔牛當場僵住，渾身汗毛倒豎，喃喃自語：“……我今兒真見著活的了！素來橫著走的龜靈師姐，也能撒成這樣？”
羅剎女斜睨他一眼，眸光似刀：“你懂什麼？這叫服氣。再硬的性子，遇上大師兄，也得化成繞指柔。”
夔牛忙不迭點頭，剛要附和，忽地一愣，脫口而出：“哎？你剛才喊他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