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道祖聽了,反倒舒展了眉宇。這孩子,終於把話落到了實處,沒再繞著虛的打轉。
他目光一沉,語氣卻帶著幾分試探:“夠了?這話倒新鮮,怎麼個夠法?”
顧長淵咧嘴一笑,眼裡亮得發燙:“您是天道化身,那徒孫做事就不用縮手縮腳。將來哪怕掀了南天門、拆了凌霄殿,也自有師祖兜底,替我收拾爛攤子,對吧?”
鴻鈞道祖仰頭大笑,聲震紫霄宮梁:“痛快!三千紅塵客聽道千年,沒一個敢當面跟貧道這麼說話的!”
顧長淵脖子一揚,毫不客氣:“他們算哪根蔥?徒孫可是您親傳的徒孫!隔輩親,懂不懂?您能眼睜睜看我被欺負?還能不給我開小灶?那些連聖人都沒資格聽全的道旨,您偏一句句掰開了講給我聽……這還不說明問題?”
鴻鈞道祖笑意更深,頷首道:“天道大勢不可逆,小勢卻可謀。只要你所為不悖大道根本,這屁股,貧道替你擦。”
顧長淵嘴角一翹,眼睛都彎成了月牙,順勢追問:“那……何謂天道大勢?莫非封神榜就是鐵板釘釘的定數?連聖人也改不得?”
鴻鈞道祖擺擺手:“榜上只寫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八萬四千群星惡煞之數,至於誰上榜、誰掌星、誰墮魔……天道從不點名。”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你若有本事,儘可推演、替換、甚至重寫……只要數滿,便不算違天。”
顧長淵心頭猛地一跳,呼吸都滯了一瞬……原來不是畫地為牢,而是開了門縫,還遞來一把鑰匙!
他“噗通”跪下,額頭觸地,聲音卻穩得發燙:“謝師祖成全!不過醜話說前頭……若徒孫真鬧得太大,師祖可別翻臉不認賬。”
“哈!”鴻鈞道祖朗笑一聲,“只要榜上數足,人齊、星全,其餘隨你折騰。洪荒大地別打穿,其餘……隨你瘋。若真有聖人倚老賣老壓你,你只管亮此物,貧道自會登門問話。”
話音未落,他袍袖輕揮。
半空中游蕩的紫氣驟然凝滯,繼而如活物般盤旋、收束,最後化作一條柔韌流轉的紫帶,靜靜浮於顧長淵面前。
顧長淵瞳孔一縮……這可不是尋常紫氣!
鴻鈞道祖聲音低沉下來:“此乃天地初開時游離未散的一縷鴻蒙紫氣。今日貧道親手重煉,贈你。”他目光灼灼,“紅雲當年得之而不能用,終至身隕。你……莫步其後塵。”
顧長淵喉結滾動,心口擂鼓。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鴻蒙紫氣,開天闢地第一縷本源,聖位憑證,大道鑰匙。
可他能推拒嗎?不能。鴻鈞道祖壓根沒給他開口的餘地……話音剛落,那道紫氣已如游龍入海,倏然沒入他眉心!
剎那間,體內九道大道氣息轟然騰起,層層疊疊,將紫氣圍攏如陣;魔、力、情三道法則同時顯化,凝成山嶽般厚重的封印。
三才之勢,九宮之局,嚴絲合縫,將鴻蒙紫氣牢牢鎮於核心。
那紫氣一入體,竟微微一顫,似有所感……它認得這三道法則的氣息。
既知此地有主、有制、有道,便不再躁動,反而悄然蟄伏,靜待吞納與融合。
鴻蒙紫氣一沾上法則之力,鴻鈞道祖便立刻有所感應。
哪怕那紫氣被三道法則之力與九道大道氣息層層封鎮,他與它的牽連也從未斷過……
就像一根扯不斷的絲線,再遠、再沉、再壓,照樣能傳聲、傳意、傳念。
此刻,鴻鈞已透過這絲線,察覺到顧長淵體內藏有法則之力。
只是紫氣吸攝的速度,慢得反常,遠不如洪荒六聖煉化時那般迅捷。
他哪裡知道,這不是顧長淵體內沒有成型的法則,而是他有意放行……只准紫氣吸一點、嘗一口,不給它吞個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