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鴻鈞而言,封神榜從來不是目的,只是手段。
龍漢初劫、巫妖大劫,哪一場不是他親手推波助瀾?
圖的什麼?就是讓天道更深地楔入洪荒眾生骨血之中。
唯有天道掌控越深,他才越有機會借勢登臨大道聖人之境。
天道是洪荒之主,可它沒有意識,沒有偏向,更不會開口說話。
它虛無縹緲,近乎於無……否則何必立個鴻鈞當代言人?
正因它“無情”,才需一個有情之人替它執掌權柄、代行意志。
可如今鴻鈞發現:就算沒封神劫,顧長淵照樣能助他達成所願。
於是那盤算了萬年的棋局,突然就不那麼緊要了。
他再現身時,顧長淵剛睜眼,氣息沉穩,眉宇間透著一股子清明。
見師祖來了,顧長淵起身便拜:“謝師祖再度傳道。”
鴻鈞伸手虛扶一把,語氣平和:“你還有三百年。這期間,你想問什麼,只管開口。”
當年紫霄宮講道九千年,後三千年全在答疑解惑。
而顧長淵,只用了十分之一的時間,就把鴻鈞所講大道盡數聽進去了。
這叫“小灶獨享”,天大的機緣,旁人求都求不來。
若他真是土生土長的洪荒修士,此刻怕早已五體投地,視鴻鈞為至高無上、奉若神明。
可他是穿來的。
清楚知道這盤棋怎麼下、誰在幕後落子、誰又不過是棋子。
所以他不感激,也不敬畏……只覺得鴻鈞所做的一切,樁樁件件,都在為己謀利。
心裡沒負擔,嘴上也就沒顧忌。
他略一思忖,直直望向鴻鈞:“師祖,徒孫有一事不解:天道究竟是誰?您……就是天道嗎?”
當年三千聽道者,包括六聖在內,問的全是攻法、境界、破劫之法。
沒人敢碰這個。
偏偏顧長淵開口就問天道本源,毫不相干,卻又直刺核心。
鴻鈞眸光微凝,片刻後,緩緩道:
“貧道即天道之代言,非天道本身。天道無我,而我代天行道。”
顧長淵聽完,腦子轉了兩圈,沒全懂,但還是朝鴻鈞道祖鄭重一點頭。
“師祖的意思,徒孫雖沒咂摸透,可心裡總算踏實了……您能代天行道,這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