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2月9日,地球,四川宜賓。
窗外的冬雨淅淅瀝瀝地敲打著防盜窗,屋內那臺老舊的取暖器發出低沉的嗡嗡聲,散發著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林樂樂盤腿坐在寬大的電競椅裡,頭上戴著一頂毛茸茸的兔子耳朵髮帶,手裡捧著一杯加了雙份珍珠的熱奶茶,對著麥克風露出一個大大的狡黠笑容。
“各位讀者過年好!今天是地球時間2025年2月9日,也是我們偉大、輝煌、必定載入史冊的‘曦越曆元年’的第二天!”
電腦螢幕上的幽藍光芒如水波般盪漾,跨位面加密精神聊天室的虛空圓桌在一陣金色的漣漪中緩緩浮現。
“昨天那章正文,各位感覺如何?窒息感簡直溢位螢幕了吧!”林樂樂興奮地揮舞著手裡的奶茶杯,“老姐的道德眩暈、伊麗莎白阿姨的歷史觀碾壓、奧莉加姐姐的哲學困境、克洛伊姐姐的清醒等待。倒計時的最後二十七分鐘,每一秒都踩在刀尖上!今天,讓我們有請四位當事人,來聊聊對這份改編劇情的讀後感!”
隨著林樂樂的話音落下,圓桌旁的幾道身影逐漸凝實。
“嘆氣……”
一聲綿長且充滿挫敗感的嘆息,從林曦的位置傳出。今天這位前解放軍下士沒有穿著那件厚重的卡其布軍大衣,而是換上了一身柔軟的居家衛衣,整個人像一隻失去夢想的樹袋熊,軟綿綿地趴在桌面上。
“樂樂,你贏了。”林曦把臉埋在臂彎裡,聲音悶悶的,透著一股被徹底看穿的無力感,“你把你親姐內心深處那些試圖用軍人專業性去掩蓋的軟弱、偽善和道德眩暈,扒得一乾二淨。一點體面都沒給我留。”
林曦緩緩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裡還殘留著對昨天那種冷酷對峙的心悸:“伊麗莎白阿姨那句‘你們那個時代的戰爭殘忍和去人性化的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簡直就是一記重型攻城錘,直接砸碎了我身為現代人那種高高在上的道德優越感。在那一刻,我甚至覺得自己比城外那些將要化為肉泥的傭兵還要悲哀。”
“哼,能挨下我一記重錘還能站得住,說明你的骨頭還沒完全軟透。”
圓桌的主位上,傳來一聲優雅的瓷器碰撞聲。
伊麗莎白阿姨今天已經卸下了那套沾滿泥濘與機油味的一戰將官大衣,換回了一身剪裁繁複、綴滿蘇格蘭高地手工蕾絲的暗藍色宮廷長裙。她顯然已經洗過了那個長達三個小時的精油浴,不僅原本乾枯的黃金長髮重新煥發了奢華的光澤,連周遭的空氣裡都瀰漫著一股濃郁且安神的法國普羅旺斯薰衣草香氣。
“小樂樂,你對本座那段戰前倒計時的心理與言語描寫,把握得還算差強人意。”伊麗莎白端著那套描金的骨瓷茶具,目光慵懶地掃過林曦,“若是不趁著開炮前狠狠敲打一下她那顆被和平年代浸泡得有些發軟的心臟,等幾千門大炮齊射、碎肉橫飛的時候,這丫頭怕是連站都站不穩。不過……”
伊麗莎白話鋒微轉,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戲謔,“你把我刻畫得像一個不帶絲毫感情、只認引數與殺戮的冷血怪物。小樂樂,這種損害大英帝國淑女溫婉形象的敘事,我是要向你收取名譽損失費的。”
“阿姨冤枉啊!”林樂樂立刻在螢幕前舉起雙手作投降狀,“那分明是超越了凡俗、主宰星辰變幻的極致冷酷美學!讀者們在評論區簡直要為您排隊唱征服了!”
“她溫婉?這恐怕是本世紀最大的笑話。”
坐在林曦身旁的奧莉加冷哼了一聲,那張呈現出暗金可可色的絕美面龐上,掛著一絲護短的譏諷。
暗夜精靈女王今天穿著一件深紫色的絲質睡袍,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她自然而然地伸出修長的手臂,將那隻戴著一枚古樸魔晶戒指的手,輕輕搭在林曦緊繃的肩膀上。
“阿姨總是喜歡用最嚴厲、最刺人的手段來掩飾自己的真實意圖。”奧莉加的指尖在林曦的肩頸處以一種讓人骨頭髮酥的節奏緩緩揉捏著,那雙深紫色的眼眸卻毫不退讓地迎上伊麗莎白的目光,“昨天凌晨,城牆上的風冷得像冰錐。是誰一邊用冷言冷語刺痛曦的自尊,一邊又暗中動用高維法則,在曦那件寬大軍大衣的領口處,悄無聲息地編織了一道可以抵禦絕對零度的‘恆溫魔咒’?”
林曦愣住了,她猛地轉過頭,錯愕地看向伊麗莎白:“阿姨……您?”
難怪她昨天在寒風刺骨的前沿陣地站了那麼久,除了最開始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外,後來卻感覺有一股宛如壁爐般的暖流一直包裹著自己的後頸,她還以為是這具新身體的禦寒能力足夠強悍。
被當面戳穿傲嬌本性的伊麗莎白,端著茶杯的手罕見地僵硬了半秒。
“咳。”這位大英帝國的化身極其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將視線移向虛空,語氣生硬地反駁,“小奧莉加,你那落後的魔法感知網路顯然出現了故障。我只是嫌棄她站在我旁邊打噴嚏的聲音太吵,會影響黑格爵士計算彈道的聽力罷了。”
“報告!”
這道熟悉、刻板、且總是出現在最致命時機的聲音一齣,全場的氣溫彷彿瞬間降低。
克洛伊併攏穿著皮靴的雙腿,站出一個彷彿用量角器測算過的標準軍姿。半精靈騎士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裡,閃爍著不摻雜任何世俗雜念的嚴謹。
“樂樂小姐!我在此提供一份補充實證。”克洛伊一本正經地直視前方,宛如一臺沒有感情的記錄儀,“我當時距離伊麗莎白女士和小曦大人不遠。我可以用騎士的榮譽擔保,小曦大人的呼吸道在那半個小時內狀態良好,並沒有發出任何構成打噴嚏前兆的抽吸聲。因此,伊麗莎白女士所謂的‘嫌吵’理論,在物理證據鏈上是不成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