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十分熟練地伸出手,從桌子底下,一把抓住了林曦放在膝蓋上的左手,然後用一種不容拒絕的力度,與林曦十指緊扣。
“我只是在執行《新軍戰地衛生與心理干預條例》的第三章第四條。”克洛伊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聲音冷冽卻透著無法掩飾的佔有慾,“研究表明,適度的肢體接觸可以有效降低最高指揮官在超高壓工作環境下的皮質醇水平。作為第一步兵團指揮官,我必須確保參謀閣下的心血管健康。至於配合女王陛下……那只是戰術上的協同演練。”
“哇哦——”林樂樂雙手捧臉,發出了一聲土撥鼠般的尖叫,“這理直氣壯的夾擊!這密不透風的修羅場!我姐這不早就被你們生吞活剝了?”
“並沒有。”
一直沉默不語、被夾在中間充當“人形抱枕”的林曦,突然深吸了一口氣,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在地球的過去,面對這種左右夾擊的極致曖昧,這位純愛戰士絕對會瞬間大腦宕機,然後紅著臉結結巴巴地落荒而逃。但那是兩年前的林曦了。
經過兩年與這幫“吃人不吐骨頭”的異界政客和高維意志的反覆拉扯,如今的林曦,防禦力和進攻力早已實現了質的飛躍。
她沒有掙脫奧莉加攬著她腰的手,也沒有甩開克洛伊緊扣的十指。
相反,她微微側過頭,那雙烏黑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屬於PLA戰術參謀的狡黠與冷酷。她突然伸出空閒的右手,極其自然、甚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用食指和中指,輕輕挑起了奧莉加精緻的下巴。
“大公殿下,”林曦的聲音不再是以前那種慌亂的結巴,而是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沉穩與一絲刻意壓低的慵懶,“在近現代塹壕戰的理論中,如果你的側翼完全暴露在敵方的火力網之下,這種行為等同於自殺。”
在奧莉加錯愕的目光中,林曦的指尖順著她的下巴,極其挑逗地滑過她修長的脖頸,最後輕輕按在了她跳動的頸動脈上:“你現在的心率是一百二十。如果這是在戰場上,你這種因為過度興奮而導致的腎上腺素飆升,會讓你失去判斷力。另外……”
林曦轉過頭,目光直直地撞進克洛伊那雙血紅色的眼眸裡,她非但沒有鬆開克洛伊的手,反而反客為主,用拇指在克洛伊滿是槍繭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克洛伊團長。你的《心理干預條例》背得很熟。但我記得補充條款裡寫過,如果醫護人員自身的體溫異常升高,是不允許進行接觸治療的。你的手心,現在全是汗。”
反殺!極其精準的區域性反擊!
奧莉加的呼吸瞬間急促了起來,頸動脈在林曦的指尖下瘋狂跳動,那張傲慢的女王臉龐此刻紅得像一顆熟透的番茄,徹底失去了語言能力。而克洛伊則像觸電般挺直了脊背,雖然死死地咬著嘴唇試圖維持冷酷的人設,但她那雙快要冒煙的耳朵已經出賣了她此刻大腦徹底當機的狀態。
“臥槽!!!”林樂樂在螢幕那頭瘋狂捶桌子,“我姐出息了!我姐站起來了!這防禦反擊打得太漂亮了!兵不血刃拿下雙殺!”
長桌另一頭的“長輩組”,此刻正津津有味地欣賞著這齣好戲。
“哎呀,我們家曦曦真是長大了,學會拿捏人心了。”華夏媽媽笑眯眯地往鍋裡下了一盤毛肚,滿臉都是“自家地裡的白菜終於學會自己拱豬了”的欣慰,“這兵法算是讓她玩明白了,不愧是看《孫子兵法》長大的孩子。”
“哼,這種原始的、充滿荷爾蒙酸臭味的互相試探,簡直就像是兩隻在發情期爭奪領地的未開化野獸。”伊麗莎白阿姨嫌棄地用手帕捂了捂鼻子,但她那雙綠寶石般的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林曦反殺的畫面,“不過,作為一個合格的棋手,面對這種低劣的誘惑,能夠做到反向施壓,也算勉強達到了大英帝國初級外交官的及格線。”
“什麼野獸,這叫生命的張力!”羅慕拉姐姐嚥下一大口麵條,興奮地拍著桌子起鬨,“小曦!別停啊!既然已經反制了,那就按著她們的後腦勺親下去啊!文藝復興的精髓就是釋放慾望!別那麼保守嘛!”
林曦原本剛剛建立起來的“高冷戰術大師”氣場,在羅慕拉這句毫無底線的起鬨聲中,瞬間宣告破功。
她猛地收回了挑著奧莉加下巴的手,也像觸電般抽回了與克洛伊十指緊扣的手指,整個人像是被煮熟的蝦米一樣縮回了椅子裡,雙手捂著通紅的臉頰,發出了絕望的哀鳴。
“羅慕拉姐姐!你閉嘴啊!我在吃飯呢!”
“哈哈哈,你看你看,我就說她本質上還是個容易害羞的小鬼嘛。”羅慕拉笑得前仰後合。
奧莉加和克洛伊對視了一眼。在這個瞬間,兩位曾經拔劍相向的宿敵,在這個溫馨、吵鬧又充滿了安全感的精神茶亭裡,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種名為“家人”的深厚羈絆。
奧莉加重新湊了上去,不由分說地將一塊燙好的極品肥牛塞進了林曦的嘴裡;而克洛伊則極其自然地拿起紙巾,替林曦擦去了嘴角不小心沾上的紅油。
窗外,是異世界悽風苦雨、瘟疫肆虐的漫長黑夜;
而在這間小小的維多利亞溫室裡,火鍋的香氣、紅茶的芬芳,與女孩們打鬧的笑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座堅不可摧的、名為“家”的永恆堡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