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與徐庶並肩緩步入城,路上徐庶追問引薦內情,劉備礙於先前許諾,遲遲不肯吐露江左名姓,惹得徐庶佯裝負氣要辭行離去。劉備怕煮熟的鴨子飛了,只得把江左賣了。等劉備道出緣由——江左怕奇才心胸狹隘、遭人暗中算計,徐庶撫掌大笑,反倒越發好奇這位看透世事的少年。劉備順著徐庶的問詢,把新野酒肆偶遇、相的盧、預言襄陽劫難、臨別提點尋訪徐元直的始末細細講來。
踏入新野城門,徐庶斂了笑意,正色諫言:“此人見識深遠,眼界猶在我之上,倘若不願出世,日後若是投奔曹孟德或是江東孫策,必是主公心腹大患。不如用請君入甕之計,邀他入幕輔佐。”劉備聽罷心中暗笑,嘴上不動聲色,已然默許了招攬算計。
二人尚未抵達縣衙,文武諸臣早已列隊出城迎候。張飛大步上前攥住劉備臂膀,連連埋怨兄長去襄陽赴宴不帶隨行護衛;糜竺面色凝重,出言斥責劉備行事輕率,一旦身遭不測,荊州基業、自家親眷皆無著落。簡雍從中打圓場勸解,糜竺方才悻悻閉口。劉備順勢將徐庶引薦眾人,拜為新任軍師,一眾官吏素來耳聞元直才名,紛紛拱手見禮。
縣衙大堂落座,茶過一盞,徐庶環視關、張、趙三員大將,開口分派差事。張飛一聽要上陣廝殺,瞬間精神抖擻,待聽聞並非疆場對敵,立馬耷拉著臉落座洩氣。徐庶目光落在沉穩內斂的趙雲身上,敲定由子龍出面尋訪江左。
劉備細細把江左年方十八、談吐隨性、偏愛盤腿落座、常出入城中酒肆的樣貌特徵盡數告知趙雲。徐庶特意在“請”字上加了重音,暗含強請之意,趙雲心領神會。一旁張飛湊到趙雲耳邊低聲獻策,二人對視眨眼,暗自敲定主意。趙雲領命點起數名親隨,動身前往城內酒肆蹲守。徐庶望著二人離去的身影,笑著向劉備道賀,只待順利收攬奇才。
另一邊江左居所,晨起梳洗的江左滿心吐槽古時起居不便。沒有牙膏,只能以鹽水漱口;無洗髮香波,僅憑皂角清洗長髮,滿頭青絲稍隔幾日便油膩發臭,愈發懷念現代的日用物件。原先家中銅鏡早隨家產一併變賣,他只得藉著木盆清水倒映,手握一柄三寸寒光短刀修整鬍鬚。這短刀早年用祖傳玉鐲換自左姓道士之手,材質溫潤透亮、鋒刃凜冽,江左原本打算效仿小李飛刀修習暗器,奈何無人指點,練了數年僅能十步之內打中飛鳥,到頭來反倒成了專屬剃鬍刀。
打理完畢,臨水自顧端詳,暗自誇讚相貌俊朗。原本打算閉門宅家,連日心緒莫名焦躁,偏偏家中美酒盡數喝空。低度古酒在他眼裡和酒水飲料別無二致,早已酒癮纏身,無奈只得挎上酒葫蘆出門沽酒,打算傾盡僅剩的幾枚五銖錢換酒解饞。
他一路哼著小調邁入常去的酒肆,剛跨進門扉,周身汗毛莫名一豎,一股被人暗中緊盯的寒意縈繞周身。江左腳步頓住,眼皮一跳,心頭暗叫不妙:糟了,怕是劉備那邊已經動手找上門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