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笑出聲來，往沙發上一倒：“哎呀，被看穿了。不過凌老師你放心，我這人三分鐘熱度，明天就忘了。”
她又舉起空杯朝顧遙晃了晃，“遙遙，你說是吧。”
顧遙抬眼看了她一瞬，繼續低頭數泡沫。
林薇仰頭灌了半杯啤酒，忽然又轉過頭，盯著凌啟辰看了半晌。
“凌老師，這裡就我們三人，你不要不好意思——你說，你今天是不是衝著某人來的？”
凌啟辰正端起杯子，杯中酒液輕晃，盪開一圈細密的漣漪。
“你自己可能都沒發現。”林薇歪著頭掂量：“說這話的時候，往某人那邊看了一眼。”
某人還在低頭數啤酒杯裡的泡沫，慣性裝聾作啞中。
凌啟辰沒有否認。
林薇又灌了幾口酒，眼色迷離地在凌啟辰和顧遙之間晃了一圈：“凌老師，你相信一見鍾情嗎？”
他把啤酒喝完，放下杯子靠在沙發上，看對面牆上的顯示屏。上面正無聲地播放一首老歌的MV。
“我信。”
他沒看林薇，目光落在沙發角落。她正看著螢幕，指尖在啤酒杯口一圈一圈地劃。
“但只對一個人，既是一見鍾情，也是日久生情。”
顧遙的指尖在杯口停住。
林薇認真想了想：“那不就是見色起意，再給自己找個高尚的臺階。”
“不是。”他把目光收回來，看著螢幕上無聲跳動的畫面。
“見色起意是看見誰都起意。我說的是......看見她之前，沒有對誰一見鍾情過。看見她之後，再也看不見別人。”
顧遙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泡沫沾在上唇，她輕輕擦掉。
“顧遙，”林薇突然襲擊，“你覺得呢？”
她放下杯子，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到我這個年紀，早就不信了。所謂愛情不過是腎上腺素作祟。時機對了條件匹配了，湊在一起過日子，權衡利弊罷了。”
這話一齣，包廂忽然安靜下來，幾個人都沒再說話，只剩螢幕上的畫面在跳動，林薇打開了聲音，重新唱起來。
後來林薇去了洗手間，包廂裡只剩兩個人。螢幕上的歌放完一首，自動切到下一首。
凌啟辰開口：“顧姐。”
她抬起眼。螢幕上那行歌名正打在右下角：《紅豆》。
“剛才說的話......不是隨便說的。”
她沒有移開目光。彩燈從她臉上慢慢滑過去，在眼角停了一瞬，又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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