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睜眼，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沒出聲，輕輕點了點頭。
念念舉著溫度計跑回來。凌啟辰接過甩了幾下，囑咐她幫媽媽夾在腋下。
“媽媽生病了，我們一起照顧她。你當小護士幫忙，我當醫生，一起打敗媽媽身上的小怪獸，好不好？”
念念繃著小臉：“好！”
他去廚房找了幾個瓶子，灌上熱水，用毛巾裹好塞進被窩，又找來一床被子蓋上，讓念念取出溫度計。
39度8。手腳冰涼，身體卻在高熱。
“寒氣裹住了熱氣，汗發不出來才燒得厲害。先保暖，汗出來就好了，忍一忍。”
顧遙縮在被子裡發著抖，他給她仔細掖好被角，
“你需要喝點東西，我馬上去買。”又轉向念念，“老師馬上下樓給媽媽買藥，念念在家好好看著媽媽，好不好？”
念念用力點了點頭。
他很快就回來了，手裡拿著電解質水、吸管和退燒藥。
他把她半扶起來靠在自己胸前，把電解質水插好吸管送到她嘴邊：“喝一點點，補點力氣。”
又抱著她等了幾分鐘，餵了藥。沒有立刻放下她，等她呼吸平穩，才慢慢將她放回枕上。
“你現在什麼都別想，好好睡。別擔心念念，有我在。”
顧遙沒有睜眼，睫毛輕輕動了一下。他轉過身，揉了揉念念的頭髮，
“念念現在有個最重要的任務：好好吃飯，乖乖睡覺。你吃得好睡得香，媽媽才好得快。老師給你做晚飯吃好不好？”
念念看看床上的媽媽，又看向他，小聲問：“凌老師，你會在嗎？”
“我一首在。”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的肩膀，牽著念念輕手輕腳地走出了門。
晚飯很簡單，念念全部吃光了。
刷牙時凌啟辰還彎下腰，讓她張嘴檢查。念念把牙刷舉得老高，齜著牙，牙膏沫蹭了他一袖子。
顧遙在昏沉中聽見門外的聲響。碗碟相碰，水龍頭嘩嘩流過，念念壓低卻藏不住雀躍的細語：“凌老師你袖子溼了！”
“沒事，你牙縫裡還有菜葉。”
念念咯咯笑起來......
這一幕是曾經日復一日的尋常，後來被撕裂得面目全非，此刻卻真真切切地回來了。
她己經太久沒在這樣的夜晚聽到這樣的聲音。
是父親和女兒的聲音，是鮮活的、正在發生的、屬於念念和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她閉上眼睛，分不清是夢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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