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主臥，顧遙似乎己經睡著了。被子裹得很緊，只露出一小截額頭和散在枕上的頭髮。
凌啟辰走過去，探了探她的額頭，不燙了。又摸了摸她的手心，溫熱的，不再冰涼。
他把多加的被子撤下一半，動作很輕，怕驚醒她。
昏黃的燈光落在她臉上，鼻樑挺秀，唇線柔和，連乾裂的唇瓣都透著一股惹人憐惜的柔軟。
長睫毛在眼下投出淺影，像一幅易碎的畫。
她看上去脆弱又孤獨。以前這樣的夜晚，也會有人照顧她嗎？
她好像總是一個人。
是媽媽，卻只是媽媽。好像忘了自己也是女兒，是本該被好好捧在手心呵護的愛人。
她只會硬撐，連哭和難受的勇氣也沒有。
他忍不住這麼想，又繼續想了好多，不受控制地把下半生的廝守都計劃完了。
腦子突然一片空白——
緩過神來時，她還在。
未來還好遠，那就現在吧。
吻輕輕落在她額上，沒有聲音，沒有重量，只有他知道。
唇貼著她的皮膚，停了一秒，也許兩秒。他感覺到她的體溫不燙了。
他首起身，心跳仍亂。
輕輕握住她露在被外的手，手指修長，指尖微涼，被他包在掌心。
他把她的手翻過來，手背朝上，吻了下去。
虔誠又小心，緊張而堅定。
涼意透過唇瓣傳來，他卻渾身發燙。
想起方才她靠在自己懷裡軟而無措的模樣，他不敢動，更不敢深想。
此刻，她的手正貼在自己滾燙的臉頰上。
他閉上眼，下頜線條繃得緊緊的。心裡盤旋許久的決定終於成型。
夜風從窗外拂過，梧桐葉在月影下輕輕搖晃。
他靠在客廳沙發上，既沒回房，也沒有睡，就靜靜地坐著，等天慢慢亮起來。
顧遙醒來時，天己大亮。
她一動不動地望著天花板，腦子沉得像浸了水，轉不動。
昨夜的片段斷斷續續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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