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是這次出差的最後一站。送走院長與主任，周恆雙手插兜，長長吁了口氣。
“總算結束了。這趟下來市場部年底獎金穩了，顧總回頭可得好好犒勞我們。”
“周總，市場與銷售本就是一根繩上的，同進同退。”
周恆笑了笑，望向對面己開滿枝頭的梔子花，“早聽說顧總是蘇州人，不順道回家看看？”
“再說吧。”
他不再多問，道別後匯入人流。
顧遙獨自站在酒店門口，陽光安靜地覆在肩上。
她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兩點十五。念念的課剛開始。
她點開林薇的對話方塊，敲下三個字：結束了。
對方秒回：什麼時候回來？
她指尖微頓，斟酌後回覆了一句，便把手機塞回包裡。
陽光燙在臉上，入夏了。
顧遙父母家在姑蘇區，挨著護城河，站在陽臺上能望見蟠龍橋。
大二那年家裡拆遷，終於從農村搬進市區，挨著護城河，站在陽臺上能望見蟠龍橋。
母親揚眉吐氣，終於和那些瞧不起他們的城裡親戚住在了同一片天空下。
但經濟好轉沒有改變任何事情。
母親守財如命，從不跟她透露分毫。
她依然勤儉節約，從不敢亂花一分錢。她依然沒有享受過一絲江浙滬獨生女的優越感。
那種全家託舉、心安理得的幸福，她從未體會過。
她只有自己。
午後陽光鋪在水面上，火辣辣一片。
客廳裡，嬸嬸正坐在沙發上，端著涼透的茶炫耀：
“我家小敏啊，婆婆疼得跟親閨女似的，二胎又生了個大胖小子，還特意打了好多黃金。”
顧母淡笑：“蠻好。”
“遙遙呢，還一個人帶念念？一個姑娘家老待在外頭有什麼好。”
“挺好的。”顧母應著，手指在杯沿一圈圈打轉。
嬸嬸絮叨了半天終於起身：“不早了，我回去了。”
顧母客氣地挽留：“再坐會兒。”腳步卻己往門口挪。嬸嬸剛要換鞋，茶几上的手機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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