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邏輯簡單得可笑，又準確得讓沈韞玉心裡發酸。
“算你聰明了一回。”她伸手把妹妹鬢邊一縷碎髮攏到耳後，“進去吧。記住，以後如果這個人再來——”
“不許跟他說話。不許接他的東西。不許看他超過三息。”沈沉璧倒背如流，眼睛亮晶晶的，等著誇獎。
沈韞玉看了她片刻，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去把黛筆收了，吃飯。”
“哦！”
沈沉璧抱著風箏跑回屋裡，把風箏掛回窗邊，又把黛筆一根根收回盒子裡。青棗在一旁幫忙，嘴裡唸叨著“嚇死奴婢了剛才大小姐的表情好可怕”。
沈沉璧應著聲，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剛才她趴在窗縫邊，其實看見了那個人離開時的背影。
青灰色的直裰，身量修長。
走路的樣子好像在哪裡見過。
她的記性很差，想不起來。
但有一件事她覺得不太對。
“青棗，”她歪著頭，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姐姐上次教我，說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對啊，大小姐是這麼說的。”
“那這個人，”她把最後一支黛筆放進盒子，歪著頭看著青棗，“他看著像好東西。”
青棗：“……”
“姑娘，什麼叫看著像好東西？”
“就是——”沈沉璧努力組織語言，“他走路的姿勢很穩，笑的時候嘴是彎的但眼睛沒笑。跟話本上那個騙小姐的書生一模一樣。”
她合上黛筆盒子，下了結論：“姐姐說得對，他不是好東西。”
青棗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覺得她家姑娘好像並不需要她的點評。於是她去端飯菜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沈韞玉格外沉默。
沈沉璧偷偷看了姐姐好幾眼，覺得姐姐的臉色比平時更冷，夾菜的動作比平時更用力，連喝湯都像是在跟湯碗有仇。沈沉璧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碗裡的紅燒肉夾到姐姐碗裡，討好地笑了笑：“姐，你多吃點。”
沈韞玉看著碗裡那塊肉，沉默了一息，然後把它夾回沈沉璧碗裡。
“你吃。”
“可是你看起來好累。”
“不累。”
“那你怎麼不高興？”
“沒有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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