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沉璧抬起頭，看見姐姐的表情，手裡的筆停在半空。她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有些眼熟——上次姐姐這樣站在她面前的時候，手裡拿著雞毛撣子。
但今天姐姐手裡沒有雞毛撣子。
這反而讓她更心虛了。
“你今天見到誰了？”
“……一個叫蕭聿的人。”
“他怎麼跟你說的？”
“他說他叫蕭聿，跟姐姐是舊識。”
沈韞玉的瞳孔猛地一縮。
沈沉璧看見了，連忙補充：“不過我沒有信他！”
“你怎麼不信的？”
“因為他不是我姐姐介紹給我認識的人。”沈沉璧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斬釘截鐵，“姐姐沒說過的人，我都不信。”
沈韞玉怔了一瞬。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她妹妹也許會好奇，也許會被蕭聿溫文爾雅的樣子打動，也許會偷偷期待下次見面。但她妹妹給了她一個最簡單直接的答案。
——姐姐沒說過的人，不信。
這個邏輯幼稚得可笑，卻讓她心頭一酸。
她沉默片刻，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去翻沈沉璧的荷包。沈沉璧乖乖把荷包掏出來遞過去，開啟給她看。荷包裡除了那道平安符，還有幾顆松子糖，一小截紅繩，一片乾枯的石榴花瓣。
沈韞玉把荷包裡裡外外檢查了三遍，確認沒有多出任何不該有的東西，才把荷包還回去。
“他還跟你說了什麼？”
“他還問我找什麼，我說找符。沒了。”
“然後呢？”
“然後他說告辭，我說謝謝。”
“就這些？”
“就這些。”
沈韞玉在沈沉璧對面坐下來，兩個人之間隔著滿桌子的黛筆和畫滿眉毛的紙。她看著沈沉璧那張無辜的臉，心裡的火忽然不知道該往哪裡發。
她妹妹做得很好。比她預期的還要好。
可她心裡那股不安不但沒有消散，反而越來越重。蕭聿不是會輕易放棄的人，前世他花了整整半年時間，一步一步把她妹妹騙到手。這輩子的進度只會更快，不會更慢。
“璧兒，”沈韞玉的語氣放緩了一些，但依然很重，“明天開始，你的院子多加兩道門禁。除了青棗和我，任何人都不許進來。有任何事就到前院找我。”
沈沉璧乖巧點頭，又問：“那溫晚呢？如果她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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