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字寫得好。”溫晚指了指那個“玉”字。
沈沉璧眼睛一亮：“你也覺得好？姐姐也說好。因為姐姐的名字裡有這個字，所以我寫得最認真。”
溫晚嗯了一聲，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她對沈家姐妹的事知道得不多，但足夠拼湊出一個大致輪廓。沈大小姐精明果決，沈二姑娘天真純善。沈大小姐把妹妹護得嚴嚴實實，自己頂在外面應付一切。
有人在暗中覬覦沈家二姑娘，沈家大小姐正在四處尋求庇護，不惜在白雲觀、大理寺門口鋪路鋪網，試圖為妹妹多壘上幾塊擋風的磚。
而這一切，沈沉璧渾然不覺。她坐在這裡，跟她說著石獅子和字帖，笑得沒心沒肺。
溫晚看著她，忽然問了一句：“你姐姐有沒有說，為什麼要帶你去大理寺門口？”
沈沉璧歪頭想了想：“姐姐說大理寺正氣最重，讓我多沾沾，雙管齊下。”
“還有呢？”
“還有……”沈沉璧努力回憶了一下，“好像沒有了。”
溫晚沒再多問。她只是輕輕地、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走了。”
“這麼快？”沈沉璧有些失望，“姐姐還沒回來呢。”
“我改天再來。”溫晚走到門口，腳步停了一下，沒有回頭，“沈沉璧。”
“嗯？”
“大理寺門口的石獅子，你下次再去拜，挑早一點或者晚一點。別在正午。”
沈沉璧不解：“為什麼？”
“中午日頭毒，”溫晚說得面不改色，“石板地反光，曬久了傷眼睛。”
“哦。”沈沉璧覺得這個建議非常有道理，連連點頭，“好，我記住了。”
溫晚走了。
沈沉璧站在門口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外，心裡暖洋洋的。她覺得自己運氣真好，有姐姐，有青棗，有溫晚——大家都對她好，都替她著想，連幾點去拜石獅子都替她考慮到了。
回到桌前，她重新拿起筆，鋪開第十三張紙。
這一次她寫到“霞”字時，想起了溫晚剛才說的話——大理寺的石獅子，早點去，或者晚點去。也不知道大理寺裡面是什麼樣的，是不是跟白雲觀一樣香火繚繞？不過姐姐說石獅子是吃灰的，不點香，那大概院子裡很乾淨吧。
她走了一會兒神，筆尖懸在紙上，墨滴下來洇了一個小圓點。她趕緊收回思緒，繼續往下寫。寫著寫著，忽然發現那個“霞”字居然沒寫歪。
“青棗！”她舉著紙喊道，“這個字成了！”
青棗從外間探進半個腦袋，看見她家姑娘舉著一張宣紙，臉上的墨印還沒擦乾淨，笑容燦爛得像個得了糖的小孩。
“姑娘真厲害。”青棗由衷地說。
沈沉璧小心翼翼地把第十三張紙放到一邊晾著，又鋪開第十四張紙。她覺得自己今天進步很大——雖然字還是醜，但至少已經有三個字能看了。
窗外暮色漸深，石榴樹的影子慢慢隱沒在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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