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許葉的生意經陳博文在沈家安頓下來,讀書養病,日子過得比在自家還熨帖幾分,頗有幾分樂不思蜀,暫且不提。
只說許葉那頭卻是心火燎原,面上雖還撐得住,腳下卻已是忙得打轉。
那日錦娘託人捎了信來,說陳博文的保狀包袱已託人送到雙溪鎮上去了,她當日便收拾了東西,帶著六娘徑直往溧陽縣城趕。
那日殺好的豬早被她帶著六娘處理了,豬頭肉。肘子。豬蹄。下水,一樣一樣按著各味方子下鍋。她又另起了大瓦罐,做了一道紅燒肉。
這年頭溧陽一帶的豬多是未煽的公豬,腥羶味重,尋常人家烹肉總要擱許多花椒茱萸遮掩,可她這法子另闢蹊徑,冰糖炒出琥珀色的糖汁,再下了醬油,小火慢慢煨著。
火候到時,那肉塊已是顫巍巍地臥在濃稠醬汁裡,肥的入口即化,瘦的酥爛不柴,紅亮油潤,竟是半點腥臊也無。
李朋原只訂了十斤滷貨,見了那瓦罐裡油光水滑的紅燒肉,忍不住多問了一句。許葉大大方方掀了蓋子讓他嘗,李朋箸頭一落,嚐了兩塊,便放下筷子連聲說好,當即把一整罐肉都留了下來。
末了還拉著許葉誇這坐法新奇,許葉想了想:
“李店主,我這可是個巧宗,是無意中聽人唸了才做出來的。”
她邊說邊念出來:
“淨洗鐺,少著水,柴頭罨煙焰不起。待他自熟莫催他,火候足時他自美。”
李朋是個生意人,一聽便知這是現成的招牌,馬上請人將那詩寫成布幌,掛在店前,,又約定了下回送貨的日子,客客氣氣地將人送出門。
那頭一貫錢買來的整豬,滷過。燉過之後賣掉,刨去香料柴炭和六孃的工錢,她手裡竟又多出近兩貫來。
賣了肉,手裡有了銀錢,她也不敢歇腳,找了牙行轉了半日,總算在一處僻靜巷子裡相中了一處小院。
三間北房,兩間灶房,灶臺雖舊,卻砌得寬敞合用;東廂一間空著,正好作庫房。
最讓她中意的是院裡那口井,打一桶水上來,清冽甘甜。
有了這口井,洗滷貨。泡香料。浣洗灶上傢什,都不必再跑遠路去河邊擔水。只是月租半貫,到底掏得她肉疼。
安頓下來,又讓牙人給僱個婆子來,講定一月五百工錢,當日讓她上了工先與六娘收拾屋子,自己又緊趕慢趕地去了清歡樓。
清歡樓的生意得趕緊把菜品定下來,酒樓格局要調,菜式要換,就連那些竹几的擺放位置。杯碟的釉色搭配,都要一一過目。
她在村裡的時候已經把計劃列出來,好在陳博文不在身邊,她也不必再裝目不識丁,只跟旁人說夫君讀書,她跟著認了幾個字,現下勉強能寫兩句。
崔衡蘭接過來一頁頁翻看,看到後面,眉頭漸漸鬆開,末了擱下紙,拱手道:
“在下先前著實是小覷娘子了。看娘子穿戴簡素,可這胸中丘壑,倒像是錦繡堆里長起來的。”
許葉嘴裡謙讓,心裡卻道:姐在後世什麼沒見過,即便不會造,堆砌一番又有何難?
這話卻不好真說出來。
她只把心思落到菜式上,這年頭鐵鍋尚未普及,炒菜更是稀罕,她便在燉。燜。煨。蒸上下功夫,一樣一樣列出來:軟兜長魚。清燉蟹粉獅子頭。大煮乾絲。水晶餚肉。白袍蝦仁。松鼠鱖魚。鹽水鵝。醉蟹。燻魚。蝦籽春筍。桂花糯米藕,林林總總列了一二十樣,又和胡建海一道,從酒樓原有的菜式裡挑出三十道來,湊齊一份完整的選單。
選單用謝公箋謄好,字是崔衡蘭親手寫的,又交待了胡建海尋了裝裱店,將選單裱成摺疊冊頁,擺在案頭供客人們翻看。
還有一樣要緊事,她推出了一個為期三個月的“春日宴”詩詞會活動。
要崔衡蘭專門闢出一間雅室來,裡頭擱了最好的筆墨紙硯,四面牆壁留空,專供人題詩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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