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看我的笑話!生在那樣的家裡,真是......”
錦娘拍拍她,才要說話就聽許家院裡又傳來許老孃的罵聲,錦娘起身關了門窗道:
“你做得對,眼不見心不煩。吵來吵去也沒個結果,少要理會就是。”
許葉嘆氣,望著院牆外那棵烏桕樹,聳了聳肩道:
“你說得對!天要下雨娘要嫁,隨他去吧!”
第二日一早,許葉接了錦娘,兩人一路閒話去往溧陽縣城。
崔衡蘭已是等了許葉幾日,早急得不行,今日見她們來了,忙將人迎進來,也不客套,直接開門見山:
“兩位大娘子好生沉得住氣,我這都要急死了,偏你倆不急!”
許葉哈哈笑了兩聲,從帶來的藤箱裡取出一套茶具來,釉色都是清淺柔和的影青,在窗光下泛著淡淡的水光。
崔衡蘭湊過來細看,先是一隻梨形小壺,壺身圓潤,短流微曲,壺蓋與壺身嚴絲合縫,蓋鈕雕成一朵半開的蓮花。
旁邊是一隻敞口杯盞,胎薄如紙,積釉處透出湖水般的淡青。
再過去是六隻小盞,盞壁極薄,透著光能看見指影,盞心各有一枚細小的暗刻花紋,或蓮或魚,隱隱約約。
許葉指著這套茶具說:
“光這一套,就花了我二貫錢。”
崔衡蘭一件一件拈起來細看點頭道:
“確是精巧,只是這般小的盞,要用什麼要筅的才行?”
許葉笑起來:
“這個卻是不用筅的。人都說‘不怕不識貨,只怕貨比貨’。我特意帶了宋娘子來,就是要崔郎君親自比一下這兩種茶。還請上了團茶和茶具來。”
崔衡蘭點頭,不一會兒便有人提了一隻紅泥小爐和一把銀壺上來,在窗邊的小几上生了火。
錦娘先取出一隻建盞來,又將那餅團茶在火上略炙了片刻,細細碾成茶粉,用銀匙取了一錢半入盞。水注提起,調膏。擊拂,動作極穩極勻。七湯之後,盞中沫餑如積雪堆疊,圓潤瑩白,掛盞不散。
崔衡蘭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湊近了細看,又低頭聞了聞茶香,才接過茶盞,小心地呷了一口,讚道:
“宋娘子好手藝!前些日子趙明府在這裡設宴,席間有個陳秀才點了一手好茶,我看宋娘子這手藝比他也不差。”
錦娘便笑道:“這可是巧了,崔郎君可知許五娘是什麼人?”
崔衡蘭一愣,還是許葉道:“陳秀才正是我夫君。”
崔衡蘭愣了一下,隨即大笑:
“果然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許葉也笑道:
“崔郎君卻是說錯了,該說是‘郎貌女才’呢!不過是什麼都不打緊,怎麼把原先沒人看好的茶賣出去才是正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