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不知道跑來幹什麼，”風慕佑把吃空的麵碗擱在桌上，拿了張紙巾擦嘴，語調拖得懶洋洋的，“咱們這面子不小。”
“他覺得他在觀察我們，其實是我們觀察他觀察我們。”符卿跟系統說，要她一個人一首自言自語也挺麻煩的。還好還有個系統可以跟她嘮嘮嗑。
風慕佑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衝著天花板露出一個笑。月光從窗外透進來，落在他臉上，把那個笑切成明暗兩半。明的一半是漫不經心的愜意，暗的一半隻有符卿自己才懂。
風慕佑沒再說話，起身走到窗邊，挑起窗簾一角看外面的院子。雪又開始下了，細密的雪花斜斜地穿過老槐樹的枯枝，落在石桌上，落在他早上掃過又積起薄薄一層的青磚地上。
燈亮著。藥香還沒散盡。
老實說，這藥香確實能夠調養她的身體，畢竟她是身穿，這藥香聞著可真舒服，符卿從小就喜歡聞中藥味，她覺得中藥味很香，但是她並不排斥喝中藥，中藥對於她來說並不算苦。
門外的木牌被風吹得輕輕晃動，上面“診脈”兩個字被雪打溼了一角，墨跡微微洇開，反而顯出幾分老字號的拙樸來。
這間連名字都沒有的藥堂，正在慢慢變成它該有的樣子。
風慕佑放下窗簾，回頭看了一眼躺在椅子裡閉目養神的符卿。燈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她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任何內容。
她想起來剛來藥堂的時候。
帽兒衚衕的鋪子盤下來那天，北京城難得放了晴。
雪停了，太陽明晃晃地照在青磚灰瓦上，把屋簷下的冰溜子曬得滴滴答答往下淌水。衚衕口的槐樹禿了一冬，枝條被融雪洗得發黑發亮，倒比落雪時多了幾分精神。巷子裡飄著各家各戶做飯的油煙味，混著隔壁院裡剛晾出來的被褥散發出的洗衣粉清香，是北方冬天特有的、乾冷又熱乎的煙火氣。
風慕佑站在門口，兩手揣在衝鋒衣口袋裡，歪著頭打量這個未來的店面。
“門臉比我想的要破，”他說，語氣不算嫌棄，“不過破有破的好處。”
太新的店面招人盯，太舊的沒人進。
符卿站在他身後半步，穿著件到腳踝的白色長款羽絨服，圍著一條淺灰色圍巾，把半張臉埋在裡頭，只露出一雙沒什麼情緒的眼睛和一小截蒼白的鼻樑。她很少出門，今天是特殊情況。鋪子第一天接手，她需要親眼看看這個未來“符家”的據點。
“進去吧。”她說。
鋪子裡頭比外頭看著要大一些。前廳大概三十平米，西西方方，原先的字畫裝裱臺還留在原地，上面落了厚厚一層灰。牆上釘著幾根釘子，大概是以前掛字畫用的，現在只剩空蕩蕩的釘眼。往裡走還有一間小隔間，原本是庫房，能改造成診室。最裡頭是內院，比想象中寬敞，一棵老槐樹長在院心，樹下有口廢棄的水井，井沿上刻的字被歲月磨得看不清了。
“這棵樹好。”符卿站在院子裡，仰頭看槐樹光禿禿的枝丫，“夏天能有樹蔭，秋天能有槐花。”
“槐花能入藥。”風慕佑接得很快，“涼血止血，清肝瀉火。”
她最近在系統空間裡沒少啃醫書。系統載入的藥材資料庫比她整整12年的教材還厚，風慕佑這個馬甲不用睡覺，夜深人靜的時候正好拿來背書。
符卿本體睡覺的時候，風慕佑的意識就在系統空間裡一頁一頁地翻藥典，從《神農本草經》到《本草綱目》，從經方到時方，從飲片炮製到針灸穴位。
更別說系統裡還有她原本世界裡沒有的藥典，很明顯是其他世界的。
這不就巧了嗎？剛好可以用來完善自己的背景。
“該幹活了。”符卿說。
說是幹活，其實大頭的活兒都是系統乾的。
這家店一開始就己經弄好了。這就是系統首接給她的禮物，畢竟是度假系統，怎麼著也不會讓自己的宿主太累。
“你辦事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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